“替死鬼？”林以寧皺起了眉頭。
“對。”馬七娘在椅子上坐下來，聲音壓得低了些，“有些地方的風俗，家裡有人快死了，或者犯了什麼大災大難，就找個‘替身’把死劫換過去。這個替身會被封在箱子裡，箱子外面施了法，鎖上刻了符。然後怨氣快要控制不住的時候，跟著嫁妝送到別人家，把災禍帶給別人。”
林以寧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張娘子這口陪嫁的箱子，是有人故意塞進去的？為了把災禍傳到趙家？”
“那倒不一定非得是傳到趙家。”
“反正這種箱子，誰開了誰倒黴。跟著嫁妝走，是因為嫁妝進門的規矩多，一般也不會有人翻看。”
“不過等箱子進了門，放在屋裡，時間長了，箱子裡面的東西就慢慢影響住在這個屋子裡的人。”
張芷汀整個人害怕得要命，不停的發抖。
馬七娘看了她一眼，繼續說：“這種‘替死鬼’的做法，在有些地方其實很常見。家裡有人得了重病，或者犯了官非，就找個生辰八字合適的女子，把她……怎麼說呢？”
“關進箱子裡，當成替身。這箱子不能丟，不能開，最常見的就是跟著嫁妝送到別人家去。誰接了這箱子，誰就接了這災。”
“那箱子裡封的是什麼人？”林以寧問。
“活人。”馬七娘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活活封死在箱子裡頭。箱子一關上，鎖一扣上，裡頭的人就再也出不來了。”
“憋死、悶死、餓死，反正最後死在裡面，魂魄就被鎖在箱子裡，哪兒也去不了。”
林以寧沉默了半晌，又問：“這種事兒……常見嗎？”
“比你想象的要常見。”
“有錢人家出了事，花錢買個‘替死鬼’擋災，不是什麼新鮮事。”
“窮人家的女兒，被賣進大戶人家當丫鬟，命就不是自己的了。主子要你死，你連吭一聲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“丫鬟也是人……”張芷汀的聲音又細又弱。
“在那些人眼裡，丫鬟不是人。是財產，是工具，是消耗品。”
“一個丫鬟值多少錢？幾兩銀子？十幾兩？對你們張家那樣的門戶來說，這點錢算得了什麼？”
“用一個丫鬟的命，換自己兒子的平安，這賬怎麼算都划算。”
張芷汀的臉色瞬間變了，說不出話來。
馬七娘看著她，語氣緩了緩：“我不是在說你。這是你家裡人做的事，跟你沒關係。”
“但你要知道，這世上的事，不是‘不知道’就能當沒發生過的。”
張芷汀的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那……那該怎麼辦？”她的聲音都變了，“馬七娘，求您救救我……我求求您了……”
她說著就要往下跪。
馬七娘一把扶住她，聲音難得的緩了緩：“你先別急，坐下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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