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這孩子，好不容易主動做點什麼，他要是衝進去罵一頓，以後這孩子怕是更不肯開口了。
林以寧在窗根底下蹲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裝作什麼都沒聽見，輕手輕腳地回了茶館。
等林福從書房出來，若無其事的去往茶館的時候，林以寧正坐在櫃檯後面算賬。
“爹。”林福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林以寧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“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林福回到了後院。
林以寧看著他那離去的身影，嘆了口氣。
等到了晚上，孩子們都睡了，柳三娘也早早地躺下了。
她最近害喜的勁兒過了，但整個人總感覺疲憊一沾枕頭就著。
林以寧給她蓋好被子，輕手輕腳地出了臥房，穿過院子，往東廂書房去。
推開門，先給神龕裡的大哥上了炷香。
“大哥。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埋怨。
“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？讓你保佑我，別讓三娘懷孕。你倒好，不但不幫我，還幫那個臭小子。”
“你說說，咱倆是兄弟。”
“從小你看我長大的，我辛不辛苦你也知道。”
林以寧說到這兒，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他這輩子，好像還真沒吃過什麼苦。
父母老來得子，把他捧在手心裡，含在嘴裡怕化了，捧在手裡怕摔了。
別的孩子七八歲就得下地幹活，他十來歲了還在村裡瘋跑，回家就有熱飯吃。
後來年紀輕輕就結了婚，娶了柳三娘。
柳三娘這個人，嘴上不饒人，可對他確實是好。
衣裳鞋襪，都是她一針一線做的，從來沒讓他穿過破的。吃的喝的，有什麼好的都緊著他先來。
再後來開了茶館，說是他的茶館，其實裡裡外外都是三娘在操持。
他頂多就是在前廳算算賬，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書房裡寫他那話本子。
寫書這事，也是由著自己的性子來。
想寫什麼寫什麼，賣得好不好他也不太在意。
反正有茶館的進項，一家西口餓不著。
至於孩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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