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北的河邊，林安正跟幾個學堂的同學玩水。
“林安！你快點！水可涼了！”一個光著膀子的小胖子站在河邊的石頭上。
“來了來了！”林安把衣服一脫，踩著石頭往河邊跑。
八月的河水被太陽曬了一天，溫溫的，踩進去舒服得很。
幾個孩子在河裡撲騰，嘻嘻哈哈地打水仗，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著光。
“哎！你們看那邊！”小胖子忽然指著河對岸的一個地方，“那是什麼？”
幾個孩子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河對岸是一片小樹林，樹林邊上有一棵大柳樹，柳樹的枝條垂到水面上，在風裡輕輕地搖擺。
柳樹底下好像有個人。
“應該是個人吧？”另一個孩子眯著眼睛看了看，“躺在樹底下睡覺呢。”
“這麼熱的天，睡在樹底下涼快，我爹有時候也這樣。”
“走，過去看看！”
幾個孩子踩著石頭過了河，跑到柳樹底下。
然後他們看清了。
一位穿著一身嶄新的壽衣的屍體，臉上的皮肉己經有些發青了，嘴角淌著一些渾濁的液體，眼珠子半睜半閉的，好像在看著什麼方向。
幾個孩子愣了一瞬。
然後幾個孩子“哇”的一聲叫了出來，轉身就跑。
林安倒是沒跑。
他站在柳樹底下，看著那具屍體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認出了那張臉。
“這不是……給我們家送豆腐的李爺爺嗎？”
可現在，他躺在這兒，穿著嶄新的衣裳，一動不動。
他看著李守義那張發青的臉、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、那身嶄新的壽衣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“林安！快跑啊！”小胖子的聲音從河對岸傳來，帶著哭腔，“那是死人！死人！”
林安終於反應過來。
他“哇”的一聲叫了出來，轉身就跑，跑了兩步摔了一跤，膝蓋磕在地上，疼得齜牙咧嘴，但連疼都顧不上，爬起來繼續跑。
一路跑一路哭，臉上的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。
“爹！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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