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他自己呢？
林以寧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茶館門口來來往往的行人。
他有什麼放不下的？
前世沒見到父母最後一面這件事，他一首壓在心底，不去想，也不願想。
可李守義的事把這些東西又翻了出來。
他想見父母一面嗎？
想。
想得要命。
可他連父母的屍體在哪兒都不知道。
他們在地球在另一個時空，在三十多年以前就己經化成了灰。
他連等都不知道該等誰。
林以寧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又慢慢地吐出來。
他把那股子酸澀壓回心底，重新拿起筆，繼續算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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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以寧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茶館，把賬本翻出來繼續算。
這幾天忙著李家的事，茶館的賬積壓了好些天沒理。
賬倒是不算難算，就是繁瑣。
一筆一筆的進項、出項，柴米油鹽、茶葉點心、下酒菜、冰塊的進價、給老劉頭和王嬸子的工錢，零零碎碎地堆了一桌子。
他算了半個時辰，覺得眼睛有些花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，正想去後廚倒碗水喝，就看見柳三娘從後院走進來，手裡提著一個小竹籃，籃子裡裝著東西。
“把這個給李家送過去。”她把籃子放在櫃檯上，“昨天老劉多滷了些鴨肉。給李嬸子她們添個菜。”
林以寧看了一眼，是滷好的鴨肉，切得整整齊齊的，碼在碟子裡，醬色油亮，看著就有食慾。
“行，我這就去。”
八月的臨安城，一大早就是熱浪滾滾。
林以寧走得很快，怕滷肉在太陽底下曬久了變味。
他一手提著籃子，一手遮在額前，沿著巷子快步往李家走。
到了李家門口，院門開著。
院子裡比前幾日整潔了些，地上灑了水，灰塵壓下去了。
靈堂還是那個靈堂，供桌上的香燃著，煙氣在屋裡盤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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