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站在門口，沒有進去。
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的事，外人不該在場。
李承安終於掀開了白布。
李守義的臉露了出來。青灰色的皮膚，烏紫的嘴唇，半睜半閉的眼睛。
跟送進來那天沒什麼兩樣，三道護屍咒的效果很好，屍體沒有腐爛的跡象。
李承安看著那張臉，眼淚無聲地淌了下來。
“爹。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，“我回來了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
李承安跪了下來，膝蓋磕在石板地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響。
他跪在木板床前，雙手撐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冰涼的石板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他沒有哭出聲，只是無聲地流淚，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石板上，洇出小小的水漬。
“爹，我回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。
“你等急了吧？”
白布下面的屍身安安靜靜的，一動不動。
李承安跪在那裡，磕了三個頭。
每一個都磕得很重，額頭磕在石板上，“咚、咚、咚”，三聲，沉悶而堅定。
磕完了，他首起身來，看著父親的臉，伸手把那半睜半閉的眼睛合上了。
“爹，你安心走吧。”他的聲音平靜了許多，帶著一種堅定，“兒子回來了。家裡的事，我來管。娘和奶奶我來照顧，姐姐們我來照應。”
“您就放心吧。”
他把白布蓋回去，站起來，轉過身來看著林以寧。
他的眼睛紅紅的，臉上還掛著淚痕，但表情己經穩住了。
“林掌櫃，我爹……能不能運回家？我想在家裡給他辦喪事。”
“能。”
“咒語能護住屍體不腐不爛，運回家沒問題。你去找輛板車，再找幾個人幫忙抬。”
“方大哥和趙老三都在，叫上他們就行。”
李承安點了點頭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木板床上的父親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，轉身走了出去。
李守義的屍體被運回了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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