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長庚的臉騰地紅了，從脖子一首紅到耳朵根，一個字都沒說出來，只能求救似的看向陳遠之。
“王婆婆，您別急。”陳遠之笑著打圓場，“我這兄弟臉皮薄，您這樣問他，他更說不出來了。您先幫著留意著，有合適的再說。”
“行行行。”王婆子笑眯眯地點了點頭，“我記下了，我幫您留意著，一有合適的就給您遞話。”
彭長庚紅著臉點了點頭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茶湯燙得他齜了齜牙，但沒敢吭聲。
陳遠之收了笑，把茶碗往桌上放了放，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王婆婆，公事。跟您打聽個事兒。”
王婆子的表情立刻認真了起來，往前探了探身子:“您說。”
“三個月前，城東這片區域，有沒有哪家辦喜事，跟辦喪事撞上了？就是那種，迎親的隊伍和出殯的隊伍在同一條街上碰上了。”
王婆子的眉頭皺了起來，嘴裡唸叨著“三個月前、三個月前”，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著，像是在翻一本看不見的賬本。
想了片刻，她的眼睛忽然一亮。
“有！還真有這麼一檔子事！”
“大概是……十月初的樣子。具體日子我記不太清了，得翻翻我的本子。”王婆子站起來，走到供桌旁邊的一個小櫃子前，從裡頭翻出一本簿子，翻了幾頁，手指點著其中一行。
“找到了！九月二十八，王先生家嫁女兒，物件是孫員外家的兒子。”
“王先生？哪個王先生？”
“就是城東開私塾的那個王先生，王德茂。他有個閨女，叫王秀娘，今年十八，生得標緻，知書達理的。”
“孫員外家的兒子孫兆年，二十歲，在錢塘縣衙當差，是個捕快。兩家門當戶對，這門親事是我保的媒。”
“九月二十八那天，出殯的是誰家？”
“趙家。”王婆子的聲音壓低了些，“趙德財的娘，就是城東開糧鋪的那個。九月二十六夜裡沒的，九月二十八出殯。”
“那就是說，九月二十八那天，孫家迎親的隊伍和趙家出殯的隊伍在同一條街上碰上了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婆子嘆了口氣，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唏噓，“兩撥人在東大街中段碰上了，誰也過不去，僵了好一會兒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
“後來……後來兩家人吵了一架。”
“孫家說趙家擋了迎親的路，不吉利；趙家說孫家衝了出殯的隊，不恭敬。吵來吵去，最後還是孫員外讓迎親的隊伍退到旁邊的巷子裡，等趙家的出殯隊伍先過去了再走。”
林以寧在旁邊聽著，一首沒插話。
這時候他開口了:“王婆婆，那個孫員外家的兒子，孫兆年，您後來見過嗎？他娶了王先生的閨女之後，有沒有什麼異常？”
“異常？您這麼一說，我還真想起來，上個月我去孫家送東西，我瞅著他們兩口子臉色都不太好，蠟黃蠟黃的，眼窩也深了，像是好些日子沒睡好覺。”
“不過也正常，年輕人嘛，剛新婚，晚上不知道節制，縱慾過度傷了身。我見過多少對新婚小夫妻，頭幾個月都是這個樣子的。”
她說完，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彭長庚一眼。
彭長庚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個透，他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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