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士？什麼道士？”
“道號青雲子。說是從龍虎山來的。”
“他看了我孃的生辰八字和去世的日子，定了九月二十八出殯，還畫了一張路線圖，讓出殯的隊伍按圖走。”
“說走那條路線能讓老人家走得安穩，早日投胎。”
林以寧和陳遠之對視了一眼，果然是他。
“那個青雲子現在在哪兒？您知道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出殯的事辦完之後，他就走了。我後來想找他給我看看宅子，找了好些天都沒找到。”
“您和您家裡人，出殯之後有沒有什麼異常？比如身體不適、精神不濟、做噩夢之類的？”
趙德財的臉色變了。
他猛地抬起頭來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驚恐的光芒，嘴唇哆嗦了好幾下，才擠出一句話來：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林以寧沒有回答，只是看著他，等他繼續說。
“出殯之後沒幾天，我就開始不對勁了。”
“先是睡不著覺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，腦子裡亂七八糟的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後來好不容易睡著了，就開始做噩夢。”
“什麼噩夢？”
“夢見我娘站在我床前，看著我，一句話都不說。就那麼站著，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我。我想叫她，叫不出來；想起來，動不了。”
“後來夢變了。”他繼續說，聲音越來越低，“夢見我躺在一口棺材裡，棺材蓋蓋得嚴嚴實實的，我推不開，喊不出聲。”
“棺材外面有人在哭，哭得很傷心，可我分不清是誰在哭，也分不清哭的是我還是別人。”
“我夫人也一樣。”
“出殯之後第三天就開始發燒，燒了三天，退了之後整個人就垮了，吃什麼吐什麼，瘦得皮包骨頭。”
“大夫也看了。道士、僧人都找了花了不少錢卻一點用都沒有。”
林以寧站起來，在堂屋裡走了一圈。
他走得很慢，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感覺片刻。
堂屋裡的陰氣比他想象的要濃烈得多，像一層厚厚的霧氣，瀰漫在每一個角落裡。
“林掌櫃，”趙德財坐在椅子上，看著林以寧在屋裡走來走去，臉上的表情又困惑又緊張，“您這是在……看什麼？”
“趙叔，我能在您家裡各處看看嗎？”
“我知道這有些冒昧，但您家裡的情況，可能比您想象的更嚴重。”
“行，您看吧。反正我這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。”
他領著三個人穿過堂屋，往後面的臥房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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