臥房裡恢復了安靜。
沒有黑霧，沒有陰氣，沒有那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。
光點落在牆壁上，落在天花板上，落在地板上。
他解除了幻化，法袍徹底消散在空氣中，露出底下那件半舊的青布棉袍。
胸口的疼痛還在，但比剛才輕了不少，只是像是被人用拳頭捶了一下。
他伸手摸了摸胸口，肋骨應該沒斷。
“還好沒把自己搭進去。”
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門被撞開了。
陳遠之第一個衝進來，他看見林以寧站在牆邊，先是一愣，然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，確認人還站著、沒有缺胳膊少腿，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“林掌櫃！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，就是有點累。”
彭長庚跟在後面也衝了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桃木劍，劍尖上還貼著一張符紙。
他看見屋子裡的情形，愣了一下。
“這……這就完了？”
“完了，那個東西，己經被超度了。”
陳遠之和彭長庚對視了一眼，兩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他們雖然看不見剛才屋子裡具體發生了什麼，但那股陰氣的變化他們能感覺到，從濃烈到消散，從壓抑到輕鬆，整個過程不過一盞茶的功夫。
“林掌櫃，”陳遠之在他對面坐下來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那個東西……到底是什麼？”
林以寧沉默了一會兒，組織了一下語言。
“不是一個人。是很多人的魂魄被揉捏在一起，變成了一個怪物。那些魂魄不知道被困在那個盒子裡多少年了，怨氣重得嚇人。”
“很多人的魂魄？”彭長庚的臉色變了，“一個人要收集這麼多魂魄，得害多少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以寧搖了搖頭，“但肯定不少。看來那個青雲子，殺了不少人。”
屋子裡安靜了下來，只聽得見油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“滋滋”聲。
趙德財站在門口，整個人縮在門框後面。
他的目光在屋子裡掃來掃去，像是在找什麼東西，又像是在害怕看見什麼東西。
“趙叔，”林以寧站起來，走到他面前，“您娘……還在屋子裡。”
趙德財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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