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遠之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帶有幾分懇切。
“林掌櫃，我跟您說實話吧。臨安城裡頭，我知道的有本事的人，一隻手就數得過來。”
“您修煉不到一年就能把李守義的屍身護住，三道護屍咒念下來，屍體放了十來天不腐不爛。”
“這本事，擱我們司天臺，那些令史也不過如此了。”
“我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……”
“林掌櫃，您別謙虛了。您這修煉的速度，擱我們司天臺，那得是……”
“那得是天才。”
林以寧被他說得臉上有些發熱。
“您別給我戴高帽子。我就是個寫話本的，修行是為了保護家人，沒想當什麼驅邪捉鬼的大師。”
“我知道。可您想想，城東那邊要是真出了什麼事，遭殃的不也是老百姓嗎？”
“那些雞鴨死了，井水紅了，聽著像是小事，可誰知道下一步會出什麼？”
陳遠之說的這些，他不是沒想過。
可他也有自己的顧慮。
城東那事兒，聽著就不簡單。
萬一去了回不來呢？
他家裡還有懷著孕的媳婦，還有兩個不懂事的孩子，還有剛來的岳父岳母。
他要是出了事，這一家子怎麼辦？
林以寧沉默了很久。
陳遠之也沒有催他，就那麼在對面坐著，雙手攏在袖子裡，安安靜靜地等著。
“陳書吏。”林以寧終於開口了。
“嗯。”
“城東那邊，你們調查過了嗎？”
陳遠之把薑湯碗往旁邊推了推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，在桌上展開。
林以寧低頭一看，是一張手繪的地圖，畫的是臨安城東半部分從大街中段往東，首到東青門、錢塘江碼頭一帶。
圖上用細筆標註了街道、橋樑、河道，還用紅墨點了幾個位置，旁邊寫著小字。
“這是我們這幾天跑出來的。”
“城東這一片，以錢塘江碼頭貨運為主，住戶不算特別密集，但也有上千戶人家。”
“這一千多戶裡頭，養雞鴨的人家不少，少說也有幾百戶。可就在三天之內，這些雞鴨全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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