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紅色的和白色的攪在一起，變成一種灰灰的、髒髒的顏色，然後往下沉，沉到城東那片地方去了。”
陳遠之從袖子裡掏出地圖，蹲下來，把地圖鋪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上。他從懷裡摸出一截炭筆，遞給林福。
“小公子，你能在這張圖上畫一下嗎？紅色和白色是從哪兒來的，在哪兒撞在一起的，最後沉到哪兒去了？”
林福接過炭筆，看了看地圖，又抬頭看了看天，低下頭在地圖上畫了起來。
他畫得很認真，一筆一筆的，雖然線條歪歪扭扭，但方向標得很清楚。
畫完之後，他把炭筆還給陳遠之。
“就是這樣。”
陳遠之捧著那張地圖，看了很久。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順著紅線白線的走向慢慢地划著，嘴唇微微動著，像是在默唸什麼。
他的眉頭越皺越緊，臉色也越來越凝重。
“林掌櫃。”
“令郎畫的這兩條線，如果我沒看錯的話，紅線是從西北方來的，那是乾位，天門。白線是從東北方來的，那是艮位，鬼門。”
“天門和鬼門的氣運在城東交匯，互相沖撞，產生煞氣。這要是真的，那城東那些怪事就說得通了。”
“這是什麼局？”
“我現在還說不好。得回去查查書，看看有沒有記載。這種格局不常見，我印象中好像見過類似的描述，但記不太清了。”
“林掌櫃，今天多謝您和小公子了。我先回去查資料，一有結果就來告訴您。”
“行，您忙。”
陳遠之點了點頭，轉身就往山下走。
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過頭來，看著林福。
“小公子，今天辛苦你了。改天我給你帶蜜三刀來。”
林福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
陳遠之笑了笑，轉身快步往山下走了。
他的步子比來的時候還快，幾乎是半跑著下山的，不一會兒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。
林以寧站在山頂上，看著陳遠之的背影消失在遠處，又轉頭看了看城東的方向。
從山頂上看過去，城東那片區域安安靜靜的，炊煙裊裊，跟臨安城任何一個地方沒什麼兩樣。
但他現在才知道，在這片安靜的表象底下，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地發生。
“阿福，走吧，回家。”
林福把虎頭帽重新戴上，把手伸進林以寧的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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