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拉著林福回到雨花茶館門口的時候，己經是下午了。
太陽偏西，斜斜地掛在屋簷上，把巷子裡的積雪照得泛著金黃色的光。
茶館的幌子在風裡輕輕地晃著，門板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，被夕陽一照，亮晶晶的。
林以寧推開門，熱氣撲面而來。
爐子燒得正旺，鐵皮爐蓋上坐著的銅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，把整個前廳蒸得暖融融的。
幾個茶客正坐在靠窗的桌子旁喝茶聊天，看見他進來，點頭打了個招呼。
老劉頭在櫃檯後面看見他回來，臉上的表情像是鬆了一口氣。
“東家，您可算回來了。東家娘子問了好幾回了，問您上哪兒去了，我說您出去辦點事，她不信。”
“知道了。三娘呢？”
“在後院呢。”
林以寧點了點頭，低頭看了林福一眼。
“阿福，去換身衣裳，彆著涼。”
林福“哦”了一聲，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穿過前廳。
“老劉，今天生意怎麼樣？”
“還行。賣了二十多碗茶，十幾碟小食。”
“方大年那邊來了一桌人，要了兩壺龍井，坐了大半個時辰才走。”
“賬呢？”
“都記在賬本上了，您回頭看看。”
林以寧“嗯”了一聲，正準備去後院，後院的門就被推開了。
柳三娘站在門口，挺著九個月的大肚子，臉上的表情帶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。
“林以寧。”
他慢慢地轉過身來，臉上堆出一個討好的笑：“三娘，你歇著呢？怎麼不在屋裡躺著？”
“我問你，你上哪兒去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帶阿福出去轉了轉。”
“轉了轉？轉了將近三個時辰？從早上轉到下午？”
“阿福說想去泡泡溫泉，我就帶他去了鳳山那邊。孩子在家悶了好多天了，出去透透氣也是好的嘛……”
“泡溫泉？”柳三孃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難以置信，“你帶阿福去泡溫泉，茶館不管了？賬不算了？書不寫了？”
“我讓老劉看著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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