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孃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。
“爹！”
“你聽我說完。這話不是我說的，是外面的人說的。”
“我聽了，心裡頭不舒服，可我不能堵住人家的嘴。”
“你說你，比以寧大了整整五歲。五歲啊，三娘。這世上，向來是男大女小，哪有女大男小的？”
“你嫁給他的時候二十一，他才十六。外面那些人，嘴上不說，心裡頭怎麼想，你以為我不知道？”
“這些年，我一首提心吊膽的。”
“我怕……我怕以寧哪天嫌棄你年紀大了，怕他哪天在外面有了別人，怕他哪天一封休書把你送回孃家。”
“爹！”柳三孃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帶著惱怒和委屈，“以寧他不是那種人！”
“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人。可萬一呢？”
“萬一他哪天變了呢？萬一他哪天聽了外面那些閒話，心裡頭不舒服了呢？你讓我怎麼放心？”
柳三娘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看見父親那張蒼老的、滿是皺紋的臉，那些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所以我才讓你收收性子。”
“你別動不動就發脾氣，別動不動就數落他。你是他媳婦，不是他娘。”
“你比他大，你得多讓著他，多順著他的意。男人嘛，誰不好個面子？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他，他心裡頭能舒服？”
柳三娘咬著嘴唇，不說話。
“我知道你委屈。”
“你一個人操持這個家，不容易。可你不能因為自己不容易，就把氣撒在他身上。他是你丈夫，不是你出氣筒。”
柳三孃的眼淚又掉了下來，這次沒有擦，就那麼掛在臉上，一滴一滴的，落在手背上，落在衣服上。
林以寧站在旁邊，聽著岳父這一番話，心裡頭五味雜陳。
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“您放心，我這輩子都不會休了三娘”。
柳承遠的目光就轉了過來。
“賢婿。”
林以寧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三娘這孩子，脾氣不好，說話衝，這些年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“岳父，沒有的事……”
“你不用替她說話。”
“我這個女兒，我知道。她嘴上不饒人，可她心眼不壞。她對你，對這個家，是實心實意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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