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林以寧就起來了。
柳三娘還在睡，兩個孩子也安安靜靜的，難得沒有哭鬧。
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，披上衣裳，推門出去。
三月的清晨，空氣裡帶著一股子溼漉漉的涼意，院子裡的海棠花開得正盛，花瓣上掛著露珠，在晨光裡閃閃發亮。
他站在院子裡吸了幾口涼氣，整個人清醒了不少。
去廚房燒了壺水，沏了碗茶，端著茶碗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，然後回屋換了身乾淨的衣裳，揣上幾文錢，出了門。
從城北到城南的書局，走路得小半個時辰。
他沿著大街往南走，穿過眾安橋，又走了一刻鐘，到了文萃齋門口。
門還沒開。
林以寧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，正想轉身去旁邊的早點攤吃碗餛飩，門板就被卸下來了。
錢掌櫃站在門口，穿著一身簇新的綢緞長衫，臉上帶著笑，看見林以寧，那笑容又深了幾分。
“哎喲，林先生！好久不見好久不見！快請進快請進！”
林以寧跟著他進了書局，在椅子上坐下來。
錢掌櫃親自給他倒了杯茶，又端了一碟子點心，笑眯眯地在他對面坐下來。
“林先生，您今天來，是問稿費的事吧？”
“嗯。”林以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“上本書的稿費，您說年底結，這都三月了。”
“我知道我知道。”錢掌櫃連連點頭，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個賬本，翻了翻，“上本書《雪國》，賣了六百三十本，刨去成本，給您這個數。”
他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錢袋，從裡頭數出幾塊銀子，用紅紙包了，遞過來。
林以寧接過銀子，在手裡掂了掂，比上次多了不少。
“賣得不錯？”
“不錯不錯。”
“您那本《雪國》，雖然故事還是那樣淡淡的、悶悶的，但文筆好，意境也好。讀者買回去，讀完了心裡頭會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。這種書，賣得不會爆，但細水長流，能賣很久。”
“那您上次說的，再印一批的事……”
“印！肯定印！”
“我正想跟您說這事呢。上回印了八百本，賣了六百多，剩下的我打算再等等，看能不能再賣些。等賣得差不多了，再印一批。”
林以寧點了點頭，把銀子收好。
錢掌櫃看著他，猶豫了一下，又開口了，聲音壓得低了些：“林先生，有句話，我說了您別不愛聽。”
“您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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