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現在多了兩個孩子，家裡開銷大了不少，茶館的生意雖然還行，但也只是勉強餬口。
要是書的銷量能翻倍，稿費就能翻倍，一家六口的日子就能寬裕不少。
可讓他寫那種東西……
他不是不會寫。
前世看了那麼多年的網路小說，什麼香豔橋段沒見過？隨便抄幾個過來，改吧改吧，就能用。
可他覺得膈應。
他寫書，不是為了掙錢，是為了寫自己想寫的東西。
可他現在多了兩個孩子。
理想和現實，有時候就是這麼擰巴。
林以寧嘆了口氣，把銀子往懷裡塞了塞，沿著大街往回走。
走到學堂門口的時候，他忽然聽見一陣哭聲。
很熟悉的哭聲。
林以寧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往學堂裡看了一眼。
窗戶開著，他一眼就看見林安站在先生的書案前面，低著頭，兩隻手伸在前面，掌心朝上。
於先生坐在書案後面，五十來歲的老頭，瘦長臉，留著一撮山羊鬍，手裡拿著一把戒尺，正一下一下地往林安手心上打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每一下都結結實實的，聲音清脆得整個學堂都聽得見。
林安哭得稀里嘩啦的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但手不敢縮回去，就那麼伸著，掌心己經紅了一片。
“讓你不寫作業！讓你偷懶！”於先生的聲音又尖又厲，“昨天佈置的功課，全班就你一個人沒交！你說，你幹什麼去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幫家裡帶妹妹弟弟……”林安抽抽噎噎地說。
“帶妹妹弟弟？那是你一個學生該乾的事？你爹呢？你娘呢？家裡那麼多大人，用得著你一個孩子去帶？”
“我爹忙……我娘也忙……”
“忙？忙就能不寫作業？忙就能偷懶？”於先生又打了一下，這回更重了，“把手伸好了！別縮！”
林安咬著嘴唇，把手又伸首了些，掌心己經腫了起來，紅得發紫。
林以寧站在窗外，看著這一幕，想衝進去把兒子從於先生的戒尺底下搶出來。
於先生雖然嚴厲，但教的確實好。
這條街上的孩子，但凡家裡有點條件的，都送到他這兒來啟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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