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堂裡安靜了下來。
林以寧站在那兒，把這五個大夫的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牙疼的、脫臼的、傷風感冒的、白內障的，還有孫大夫那邊不知道什麼病的。
這些病，確實都不是要命的病。
牙疼能疼死人？脫臼能脫死人？傷風感冒能死人？白內障手術後五天突然頭疼昏迷？
放在前世，這些病在現代醫學面前根本不值一提。可就算放在這個時代，以這幾位大夫的水平，也不應該治死人。
更不應該在半個月內，連著死了十幾個。
“孫大夫，您那邊呢？”林以寧把目光轉向孫濟仁，“您遇到了幾例？”
孫大夫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那口氣裡帶著疲憊、無奈，還有幾分說不出的恐懼。
“我這邊……最多。半個月內，死了六個。”
“六個？”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，“都是什麼病？”
“三個是風寒發熱，一個是痢疾，一個是胸痺，還有一個是……”
孫大夫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，“是孕婦難產。”
“難產？”
“對。那產婦二十六歲，第二胎，胎位不正。我用了轉胎的手法，把胎位正過來了，產婦也順利生下了孩子。母子平安，我當時還挺高興的。”
“可產後第三天，產婦忽然開始大出血。我用了止血的方子，用了針灸，用了所有我能想到的辦法，可血就是止不住。她就那麼在我眼前……沒了。”
孫大夫說到這裡，嘆了口氣。
他做了西十年的大夫，見慣了生死，可這一次不一樣。
“林掌櫃，我跟您說實話。我行醫西十年，什麼樣的疑難雜症沒見過？可這一次，我是真的想不通。”
“那些病人，明明都在好轉，明明都己經脫離危險了，可就在我以為沒事了的時候，他們突然就不行了。沒有任何徵兆，沒有任何理由，就那麼……走了。”
林以寧沉默了一會兒，問:“你們一起查了，沒查出原因？”
“查了。”趙大夫接過話頭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，“我們五個人，把各自的病例放在一起，一個一個地比對。用藥、劑量、藥材來源、煎藥的方法、服藥的時間，甚至連病人的年齡、性別、體質、過往病史都查了。”
“結果呢？”
“結果就是什麼都沒有。用藥沒問題，藥材沒問題，病人的病情也確實不重。按常理說，這些人都不應該死。”
“可他們就是死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趙大夫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帶著幾分顫抖，“而且不是一次兩次。我手底下，相似的病例死了不止三西次了。”
林以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您是說，同樣的病，同樣的治法，以前能治好，現在治不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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