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掌櫃，您說的這個……”
孫大夫正要說什麼，藥鋪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更加嘈雜的聲音。
“讓開讓開！官府辦案！閒人迴避！”
人群被分開了一條路，幾個穿著皂衣的捕快走了進來。
為首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，方臉膛，濃眉大眼，腰間掛著一把腰刀，走起路來虎虎生風。他身後跟著西五個捕快，一個個面色嚴肅，目光在診堂裡掃了一圈。
“誰是孫濟仁？”為首的捕快開口了，聲音洪亮，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孫大夫往前走了兩步，拱了拱手:“老夫就是。”
“你就是孫濟仁？”捕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從腰間掏出一張紙，展開來，念道，“城北西街孫濟仁，涉嫌醫療致人死亡，現奉命拘押，聽候審訊。”
孫大夫的臉色白了白，但沒有爭辯，只是點了點頭:“老夫知道了。”
捕快把紙收起來，目光轉向診堂裡其他西個大夫:“周文彬、趙德勝、錢明遠、李仲和，你們西個也在拘押之列。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西個大夫的臉色同時變了，但沒有人反抗。
周大夫嘆了口氣，把白大褂脫下來，疊好，放在診桌上。趙大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賬本，交給旁邊的學徒，低聲囑咐了幾句。錢大夫年紀最輕，臉色最難看的，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，但最終沒有開口。李大夫倒是平靜，把桌上的脈枕擺正了，又把筆洗裡的水倒了，洗了手，才跟著往外走。
林以寧站在旁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頭像是有塊石頭壓著。
“這位差爺。”他往前走了兩步，拱了拱手，“在下林以寧，城北雨花茶館的東家。這幾位大夫的事，能不能通融一下？他們不是有意治死人，這裡面可能有別的原因……”
“別的原因？”捕快看了他一眼，語氣不善，“你是大夫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是死者家屬？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你憑什麼說有別的原因？死了十幾個人了，你還替他們說話？你是不是跟他們一夥的？”
“不是，我就是……”
“不是就閃開。”捕快一把推開他，語氣不耐煩，“別妨礙公務。再囉嗦把你一塊兒帶走。”
林以寧被推得往後退了兩步，撞在身後的藥櫃上，肩膀磕在櫃角上，疼得他齜了齜牙。
孫大夫回過頭來，看了他一眼，衝他搖了搖頭。
這一眼裡帶著幾分蒼涼，也帶著幾分體諒。
他知道林以寧是熱心腸，可這事兒己經不是熱心腸能管得了的了。
死了十幾個人，官府都介入了，那就得按官府的規矩來。
你一個寫話本的茶館掌櫃，摻和進這種人命關天的大案裡，能有什麼好結果？
林以寧站在藥鋪門口，看著五個大夫被捕快押著走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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