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孫大夫，您別這麼說……”
“林掌櫃，您不用安慰老夫。老夫心裡頭有數。”孫大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蓋住肩膀，“您回去吧。天黑了，路上小心。”
林以寧站起來，看著欄杆裡面那五個人，想再說點什麼，但發現說什麼都是蒼白的。
他轉過身，跟著差役往外走。
走到牢房門口的時候，身後傳來孫大夫的聲音：“林掌櫃。”
林以寧停下來，回過頭。
“謝謝您。”
林以寧轉身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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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天一早，林以寧坐在茶館裡，鋪開稿紙，磨了墨，提起筆，對著空白的紙頁發了半天的呆。
腦子裡亂糟糟的，寫了兩行覺得不對劃掉了；又寫了兩行感覺還是不對，又把紙揉成一團扔在腳邊。
“東家，您這是寫書呢還是撕紙呢？”老劉頭端著一壺熱茶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個紙團，“這都撕了三張了。”
“寫不出來。”林以寧嘆了口氣，把筆擱在硯臺上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抱著後腦勺，盯著天花板發呆。
“寫不出來就別硬寫。”老劉頭給他倒了碗茶，“出去走走，換換腦子，說不定回來就寫出來了。”
陳遠之和彭長庚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，兩個人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，一看就是沒睡好。
“林掌櫃，來壺花果茶。”陳遠之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來，把手裡提著的一個布包放在桌上揉了揉肩膀，“累死了，這兩天跑斷了腿。”
彭長庚也跟著坐下來，趴在桌上，有氣無力地補充了一句：“多放點蜂蜜，最近嘴裡沒味兒。”
林以寧站起來去後廚給他們盛了一壺花果茶。
茶湯是淡琥珀色的，飄著幾朵幹菊花和幾片山楂，他加了一勺蜂蜜，攪了攪，端過去放在桌上。
“怎麼，司天臺那邊又有新案子了？”林以寧在他們對面坐下來。
陳遠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：“不是新案子，是那幾個大夫的事。”
“那案子不是交給府衙了嗎？你們司天臺也摻和進來了？”
“府尹大人說我們司天臺管的是陰陽災異，這事兒說不準就跟什麼邪祟有關係，讓我們派令史去看看。”
“令史？”
“你們司天臺的令史回來了？”
“王令史令使，前天剛從江寧府回來，人還沒歇過來呢，就被府尹大人拉去驗屍了。”
“驗屍？驗什麼屍？”
“那幾個死者的屍體。有些還沒下葬，家屬一首鬧著要說法，屍體就停在義莊裡。王令史去看了，一個一個地驗，驗了整整一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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