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嬸，我問你話呢。你扎的是誰？”
“我……我那二兒媳婦。一天到晚給我臉色看。我做飯她說鹹了，我洗衣裳她說沒洗乾淨，我帶孩子她說我不會帶。我忍了她一年多了，實在忍不下去了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在紙人上扎針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出出氣，沒想害她……”
“林掌櫃，我真的沒想害她。我就是……就是心裡頭太憋屈了，扎幾下心裡頭好受些。我沒想讓她怎麼樣……”
林以寧看著王嬸那張因為窘迫和害怕而漲紅的臉，嘆了口氣。
“王嬸，這東西先放我這兒。您別紮了，回去跟您兒媳婦好好說，別用這種法子。”
林以寧把紙人拿在手裡，又看了一眼那雙畫出來的眼睛，總覺得心裡頭不太踏實。
“還有，您別帶這種東西來店裡。萬一被顧客看到了，傳出去說咱們雨花茶館搞歪門邪道，我這生意還做不做了？”
“林掌櫃，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就是放家裡怕被兒媳婦發現了，想著擱在後廚，下班了再帶回去……”
“怕被發現了您還買？”老劉頭在旁邊沒好氣地插了一句，“您這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。”
“行了行了。王嬸，這東西我先沒收了。您回去跟兒媳婦好好說，一家人有什麼過不去的？非得用這種法子？”
王嬸點了點頭，轉身回了後廚，腳步走的老快，像是怕林以寧反悔再數落她幾句似的。
林以寧拿著那個紙人回到前廳，在陳遠之和彭長庚對面坐下來，把紙人放在桌上。
“你們見多識廣，幫我看看，這東西到底有沒有問題？”
陳遠之放下茶碗，把紙人拿起來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
紙人做得確實精細，連手指頭都扎出來了，一根一根的，雖然粗糙了些，但能看出來是用了心的。
胸口、腹部、西肢上扎著十幾根繡花針，針尾在燭光下閃著冷冷的銀光。
“這東西……”陳遠之把紙人遞給彭長庚，“你感覺怎麼樣？”
彭長庚接過去，學著陳遠之的樣子翻來覆去地看了看，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就是個普通的扎紙人。紙是普通的白紙，漿糊是普通的米漿，針也是普通的繡花針。上面沒有陰氣，沒有煞氣，沒有任何邪祟的氣息。”
“害不了人，也就是出出氣。”
“民間這種小玩意兒多了去了，扎紙人、打小人、寫符咒，大多是心理安慰。”
“您要真指望扎幾針就能把人害了，那也太瞧得起這些紙人了。”
林以寧低頭看著桌上的紙人。
那雙畫出來的眼睛，還是首勾勾地盯著他。
“問題是我總感覺……”
“有點奇怪。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，就是覺得它在盯著我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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