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先生正坐書案後面喝茶，看見林以寧進來，放下查完，站起來拱了拱手。
“林掌櫃，稀客稀客。快請坐。”
“於先生客氣了。”林以寧拱手還了一禮，在旁邊坐下來，“今天來，一是想跟您聊聊安兒的事，二是想接阿福回去有點事。”
於先生點了點頭，捋了捋那撮山羊鬍，臉上的表情從客氣變成了幾分嚴肅。
“林掌櫃，我正好也想跟您聊聊安兒的事。”
“這孩子，聰明是聰明的，就是不用功。上課走神，下課瘋跑，作業三天兩頭不交。昨天我打了他手心，您知道了吧？”
“這個我知道。”
“這孩子確實該打。我昨天親眼看見他在院子裡逗狗逗了一個晚上，書都沒翻開過。”
於先生聽完，沒有生氣，反而笑了。
“林掌櫃，您能這麼說，我就放心了。有些家長，孩子捱了打，不問青紅皂白就跑到學堂來鬧，說什麼‘先生打孩子就是不對’。”
“您能實事求是，說明您心裡有桿秤。”
“應該的。孩子不聽話，適當體罰，我沒意見。”
於先生點了點頭，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，看著林以寧，目光裡多了幾分認真。
“林掌櫃，我有個問題想問問您，您別嫌我多嘴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安兒今年就十歲了。按說，這個年紀的孩子，該考慮考慮將來的路了。您是打算讓他繼續讀書，考科舉？還是讓他學門手藝，將來接您的班開茶館？還是有什麼別的打算？”
林以寧愣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，他還真沒認真想過。
林安從小就調皮搗蛋，坐不住，不像是個能讀書的料。可要說不讀書，九歲十歲的孩子，不讀書能幹什麼？跟著他開茶館？茶館那點生意，用得著專門培養一個接班人？
“於先生，不瞞您說，我還真沒想好。”
於先生似乎早就預料到這個回答，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林掌櫃，我跟您說句實話。安兒這孩子，聰明是有的，但不是讀書的料。他坐不住，心思不在書本上，你硬逼他讀，他也讀不出什麼名堂來。”
“可您要說不讀書，這個年紀，能幹什麼呢？去當學徒？年紀太小了，人家鋪子不收。在家待著？那不是耽誤孩子嗎？”
林以寧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於先生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您該給安兒規劃規劃了。”於先生的聲音很誠懇，“不是說明天就讓他去幹什麼，而是您心裡要有個數。這孩子將來走哪條路，您得替他掌掌舵。”
“讀書這條路，我看懸。不是說他笨，是他心思不在這上頭。您硬逼他讀，讀到最後也就是個半吊子，考不上功名，反而把孩子的靈氣給磨沒了。”
“學門手藝倒是個出路。您家開茶館的，讓他跟著您學，將來接了您的班，餓不著。可問題是，他自己願意嗎？您問過他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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