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站起來，拱手道別，然後去隔壁的教室接林福。
林福正坐在角落裡，手裡捧著一本書，看得入神。
“阿福，走了。”林以寧在門口喊了一聲。
林福抬起頭，那雙黑亮的眼睛從書頁上移開，落在林以寧身上。
他看了看窗外，天色還早，太陽還沒落山，這個時候爹從來不會來接他。
“爹？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。
“爹帶你出去玩會兒。”林以寧走進來，把兒子從椅子上拉起來，順手把他手裡的書拿過來看了一眼。
是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話本子，封面上寫著《搜神廣記》，是他去年從書局淘回來給林安看的，沒想到被林福翻了出來。
“你看得懂？”
林福點了點頭，把書從父親手裡拿回來，小心翼翼地夾在胳膊底下：“有些字不認識，但能猜出意思。”
林以寧看著他那個小大人的樣子，忍不住笑了：“走吧，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父子倆出了學堂，沿著巷子往東走。
街上的行人很多，賣糖葫蘆的老漢推著車從身邊經過，紅彤彤的山楂果子在夕陽下泛著琥珀色的光。
林福走在林以寧身邊，步子不急不慢，一隻手被他牽著，另一隻手夾著那本書。
他看了看路，發現不是回家的方向，抬頭看了林以寧一眼：“爹，咱們去哪兒？”
“帶你去吃點好吃的。”
林福“哦”了一聲，沒有多問，低下頭繼續走路。
林以寧帶著他拐進了東市的一條巷子。
巷子口有一家賣餛飩的攤子，老闆娘正在案板上擀皮，動作又快又利落，擀麵杖在麵糰上滾來滾去，發出有節奏的“咚咚”聲。
鍋裡的水燒得滾開，白茫茫的蒸汽一團一團地往上湧，帶著豬骨湯的鮮香。
“來兩碗餛飩。”林以寧在條凳上坐下來，把林福拉到自己身邊。
老闆娘應了一聲，手腳麻利地包了十幾個餛飩下鍋，不一會兒就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過來了。
林福接過筷子，低頭吃了起來。
林以寧看著他吃，自己也吃了幾口，但心思不在餛飩上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塊布包著的紙人，放在桌上，猶豫了一下，才開口：“阿福，爹問你個事兒。”
林福抬起頭，嘴裡還含著半個餛飩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布包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林以寧把布包開啟，露出裡面的紙人。
林福放下筷子，把紙人拿起來，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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