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吳記扎彩”。
店門口掛著幾串紙錢和紙元寶，在風裡飄飄揚揚的，看著就讓人心裡頭不太舒服。
林以寧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
鋪子不大，前面是店面，後面應該是作坊和住人的地方。
店裡光線昏暗，只有幾盞油燈亮著，昏黃的火苗在穿堂風裡搖搖晃晃。
牆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紙紮品，紙人、紙馬、紙房子、紙箱子，琳琅滿目，栩栩如生。
最顯眼的是靠牆那一排紙人，高矮胖瘦不一，有的穿著花衣裳，有的穿著素白衣裳，有的戴著帽子，有的扎著辮子。
每一個都畫著臉，眉眼口鼻，栩栩如生，乍一看還真有幾分活人的意思。
林以寧的目光從那些紙人身上掃過，最後落在櫃檯後面。
一個男人坐在那裡，西十來歲的年紀，瘦長臉，顴骨很高，眼窩深陷。
他穿著一件灰布短衫，袖子捲到肘部，露出兩條細長的手臂，手指又細又長。
他手裡正在扎一個紙人，動作又快又利落，竹篾在他手指間翻飛，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。
“客官要點什麼？”男人抬起頭來，聲音沙啞，帶著幾分疲憊。
“您是吳掌櫃？”
“正是在下，吳懸鈴。”
“在下林以寧，城北雨花茶館的東家。”林以寧拱了拱手，“聽說您這兒扎的紙人栩栩如生，特來看看。”
吳懸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，繼續低頭扎紙人。
“客官是自用還是送人？”
“自用。”
“要什麼樣的？紙人、紙馬、紙房子，還是別的什麼？”
“紙人。就是那種……紮了能解氣的小人。”
吳懸鈴的手頓了一下，抬起頭來，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盯著林以寧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客官，那種小人，我這兒有。不過我得問一句，您是拿來自己出氣，還是幫別人買？”
“自己用。”
吳懸鈴點了點頭，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紙人，放在櫃檯上。
林以寧低頭一看，跟王嬸買的那個一模一樣。
一尺來高，白紙糊的，畫著臉，眉眼口鼻，栩栩如生。
“這個怎麼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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