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幾座墳墓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坡上，有的墓碑高大，有的只是一塊簡陋的石頭，有的連石頭都沒有，只是一個長滿了草的土包。
林以寧跟著王令史走進墓地，目光從那些墓碑上一一掃過。
吳家的祖墳不算氣派，但收拾得還算整潔，墳包上的草被清理過，墓碑前還殘留著一些燒過的紙錢灰燼。
“吳懸鈴前妻的墳在哪兒？”林以寧問。
王令史沒有回答。
他站在墓地中間，目光落在最邊緣的一座墳上，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一樣，一動不動。
林以寧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座墳前躺著一個人。
不，不是人。
是一個女人，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衣裳，臉色慘白，眼窩深陷，肚子高高隆起，像是懷胎十月的孕婦。
她躺在墳前的草地上，身體微微抽搐著，嘴裡發出壓抑的、痛苦的呻吟。
但最讓林以寧頭皮發麻的不是這個女人。
是趴在她身上的那些東西。
嬰兒。
不，不是嬰兒。是鬼嬰。
它們太小了，小的只有巴掌大，大的也不過一尺來長。
它們的身體是一種半透明的灰白色，像是一層薄薄的霧氣凝聚而成的。它們的臉扭曲著，五官擠在一起，看不出本來面目。
它們趴在那個女人的肚子上、胸口上、脖子上，有的在吸吮，有的在撕咬，有的在爬動。
一個鬼嬰從女人的肚子上抬起頭來，那張扭曲的臉上，嘴巴張開，露出裡面黑洞洞的口腔。
它發出一聲細微的、尖銳的啼哭，那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，又像是首接在腦子裡響起來的。
“退後！”王令史的聲音又急又厲，伸出手臂攔住身後的兩個人，“遠之，長庚，你們先下山！快！”
陳遠之看見王令史那張鐵青的臉，他一把拽住彭長庚的胳膊，拖著他就往山下走。
兩個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，很快就消失在灌木叢後面。
林以寧站在王令史身邊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他調動真氣從丹田湧出來，沿著任脈往上走，經過膻中、天突，到達泥丸宮。
那股暖流從頭頂傾瀉而下，把他身體裡的寒意一點一點地逼了出去。
“王令史，那個女人……是誰？”
王令史沒有回答，但他的臉色說明了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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