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沒有說話。
他翻過身，把柳三娘攬進懷裡。
柳三娘沒有掙開，靠在他懷裡，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“林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別把什麼事都憋在心裡。有什麼不高興的，說出來。有什麼想不通的，問出來。別憋著，憋久了會出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，你別嫌我老。”
“我沒嫌你老。”
“你嘴上沒嫌，心裡頭不一定。”柳三孃的聲音悶悶的，臉埋在他懷裡，看不見表情，“我比你大五歲，等我老了，你還年輕。到時候你看著我這個老太婆，心裡頭肯定會不舒服。”
“不會。”
“你說不會就不會？”
“我說不會就不會。”
柳三娘沒有再說話，但她的手握得更緊了。
林以寧抱著她，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上，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皂角香味，心裡頭那股子堵了一天的東西終於散了些。
“三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的月色真美。”
柳三娘愣了一下，從他懷裡抬起頭來，看了一眼窗戶。
窗戶外面，月亮掛在屋簷上，又圓又大，銀白色的月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，把窗欞照得亮堂堂的。
“是挺美的。”她說，聲音裡帶著幾分困惑，“你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來了？”
林以寧笑了笑，沒有回答。
他想起前世讀過的一個故事。
說日本有一個作家叫夏目漱石，他在學校裡當英語老師的時候，給學生出了一篇短文翻譯，要把文中男女主角在月下散步時男主角說的一句“I love you”翻譯成日文。
學生首譯成“我愛你”。
夏目漱石說，不對，日本人不會這樣說話，應該更含蓄一些。
學生問，那應該怎麼譯？
夏目漱石想了想說，譯成“今晚的月色真美”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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