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林以寧站在府衙門口，看著那扇硃紅色的大門緩緩開啟。
孫大夫走在最前面，六十七歲的老人，在牢裡關了三天，整個人瘦了一圈。
他那件灰布棉袍上沾滿了汙漬，頭髮也亂了，鬍子也長了，但腰板還是挺得筆首，步子還是那樣慢、那樣穩。
周大夫跟在他後面，咳嗽了兩聲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趙大夫、錢大夫、李大夫魚貫而出，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憔悴，但眼睛裡都有光。
那是劫後餘生的光。
“孫大夫！”林以寧迎上去，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孫大夫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那笑容裡有感激，有釋然，還有幾分苦澀。
“林掌櫃，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接你們出去。”
“案子查清楚了？”
“查清楚了。不是你們的錯，是別的原因。”
孫大夫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
他是個聰明人，知道有些事不該問，有些事問了也聽不懂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林以寧扶著他往臺階下走，“三娘熬了粥，在家等著呢。”
孫大夫走了兩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府衙的大門。
“林掌櫃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十幾個病人……真的是別的原因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不是什麼疑難雜症？”
“不是。”
孫大夫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好什麼？”
“好在我沒有誤診。”孫大夫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好在我沒有害死他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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