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現在我真寫了，您又這麼說？”
錢掌櫃被他的話噎了一下，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“我……我是說過，可我也沒說讓您寫成這樣啊！”錢掌櫃的聲音低了幾分，帶著幾分委屈，“您這……這也太露骨了。”
他說不下去了，又拿起稿紙翻了翻，臉更紅了。
“您看看這個，兩個人光著身子抱在一起，然後……這、這，您……您讓我怎麼拿給別人看？”
“您不是說這樣賣得好嗎？”
“賣得好也不是這麼寫的！”錢掌櫃把稿紙往櫃檯上一拍，聲音又拔高了幾分，“林先生，我跟您說了多少次了？寫書要有格調，要有品味。您這書，格調呢？品味呢？”
“錢掌櫃，您跟我說實話。您到底是想要我寫那種書，還是不想要我寫那種書？”
錢掌櫃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“林先生。”他終於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，帶著幾分無奈，“我跟您說實話吧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您這本《失樂園》，寫得確實好。文筆好，意境好，人物也鮮活。那些……那些露骨的地方，寫得也確實是好，連我這個看了都臉紅心跳。”
“可問題是，您是有家室的人。您在城北開著茶館，街坊鄰居都認識您。這本書要是印出去，傳開了，別人會說您什麼？”
“會說您林以寧是個寫淫書的。會說您不正經，會說您有傷風化。這些話傳出去，您的茶館還開不開？您的孩子還怎麼在學堂讀書？您的夫人還怎麼在街坊鄰居面前抬頭？”
林以寧沉默了一會：“錢掌櫃，您說的這些，我都想過。”
“那您還……”
“可家裡六口人要吃飯，兩個孩子要交束脩。這些錢，從哪兒來？”
錢掌櫃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“您跟我說，寫那種書能賺錢。我聽了您的，寫了。現在您又跟我說，不能發，發了會壞名聲。那您告訴我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錢掌櫃被他說得啞口無言，坐在椅子上，臉上的表情又尷尬又愧疚。
“林先生。您這本《失樂園》，我收了。但我不能以您的名字發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您用個筆名。別用自己的真名。這樣書賣出去了，錢賺到手了，名聲也不至於太受影響。就算有人猜是您寫的，您不承認，誰也拿您沒辦法。”
林以寧沉默了片刻。
筆名。
他倒是想過這個。
他前世那些網路作家，哪個不是用筆名？
有幾個敢用真名的？萬一火了，走在街上被人認出來，問一句“您就是寫那個什麼什麼的大神吧”，那得場面多尷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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