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安安靜了三天。
三天裡，他每天按時起床、吃飯、上學、寫功課，連西眼湊過來搖尾巴他都只是摸摸頭，沒有像往常那樣帶著狗在院子裡瘋跑。
柳三娘看在眼裡，私下跟林以寧說:“這孩子是不是被你打怕了？”
林以寧說:“怕了好，怕了就不去河邊了。”
可他知道自己這個大兒子的秉性。
林安這個人，記吃不記打。
這孩子皮實，皮實到了一種讓人頭疼的程度。你打他，他哭，哭完了就忘了，該幹嘛幹嘛，跟沒事人一樣。
林以寧有時候覺得，這大概是他前世那些育兒博主說的“高需求兒童”。
可這是宋朝，又沒有育兒博主，也沒有兒童心理學。
他只能用最笨的辦法，打、罵、盯。
盯了三天，林安表現良好，他的警惕心就鬆懈了些。
第西天下午，林安放了學，揹著書包往家走。
走到巷子口的時候，幾個同窗從後面追了上來。
“林安！林安！等等我們！”
為首的是個胖墩墩的男孩，姓趙，叫趙山，是林安在學堂裡最好的朋友。
他跑得氣喘吁吁，臉上全是雨水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帶著幾分興奮。
“怎麼了？”林安停了下來。
“去河邊玩唄！”
“昨天我們發現一個好地方，河水漫到岸上來了，有一片淺灘，水才到膝蓋，可涼快了！咱們去踩水玩！”
林安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暗了下去。
“我不去。我爹說了，不許去河邊。”
“你爹又不在，怕什麼？”
“我爹上次打我了，可疼了。”
趙小山撇了撇嘴，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：“你這個人，怎麼這麼慫？你爹打你你就怕了？我爹還天天打我呢，我該去還是去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旁邊另一個男孩跟著起鬨，“林安你是不是怕了？”
“誰說的？”林安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臉上有些掛不住了。
“那咱去啊。淺水灘，又淹不死人。”
林安站在那裡，心裡頭兩個念頭在打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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