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己經停了，空氣裡瀰漫著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氣息。
湖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，幾條畫舫靜靜地泊在碼頭邊，船上的燈籠在風裡輕輕搖晃，倒映在水面上。
林以寧站在煙雨樓門口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把心裡滲出的憐憫壓了下去。
然後他沿著湖邊往東走。
臨安城的寄嬰堂在城東的一條僻靜巷子裡，離錢塘莊不遠，走了約莫兩刻鐘就到了。
寄嬰堂是一間不大的宅子，兩進的院子，青磚黛瓦，門口掛著兩塊牌子，一塊寫著“寄嬰堂”三個字，另一塊寫著“臨安府育嬰局”幾個小字。
林以寧抬手敲門。
“砰砰砰。”
敲了好一會兒，門才開了一條縫。
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探出頭來，圓臉，眉眼溫和，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，頭髮在腦後挽了個髻，用一根木簪子彆著。
她眯著眼睛打量了林以寧一番，目光裡帶著幾分警惕。
“您找誰？”
“在下林以寧，城北雨花茶館的東家。”林以寧拱了拱手，“我想打聽點事兒，不知道方不方便？”
婦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猶豫了一下，把門拉開了。
“進來吧。”
林以寧跟著她穿過院子，往堂屋走。
院子不大，青石板地面掃得乾乾淨淨，牆角種著幾棵桂花樹，樹下襬著幾張石凳。
堂屋裡亮著燈，幾個孩子正圍在一張桌子旁邊，有的在寫字，有的在畫畫，最大的不過七八歲，最小的才三西歲，一個個瘦瘦小小的，但臉上都帶著笑。
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坐在桌子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正在給孩子們講什麼。
他穿著一件灰布長衫，頭髮花白，面容清瘦，看起來應該是位教書先生。
“張先生，有客人。”婦人叫了一聲。
老者抬起頭來，看了林以寧一眼，放下手裡的書，站起來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張伯安，是這寄嬰堂的管事。先生貴姓？”
“免貴姓林，林以寧。”
“林先生請坐。”張伯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，又轉頭對婦人說，“周嬸，沏壺茶來。”
周嬸應了一聲，轉身去了廚房。
林以寧在椅子上坐下來，張伯安也在他對面坐下，摘下老花鏡放在桌上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林先生這麼晚了還來，是有什麼急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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