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出了寄嬰堂的門，站在巷子裡。
天己經徹底黑了，巷子裡沒有燈，只有遠處人家窗戶裡透出來的昏黃的光。
他沿著巷子往回走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中元節。
七月十五。
還有三天。
三天的時間，夠他做很多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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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一早，林以寧就出了門。
雨後的臨安城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洗刷了一遍，青石板路面上還殘留著昨夜的積水，踩上去發出輕微的“啪嗒”聲。
他沿著巷子往城東走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吳記扎彩鋪的門開著。
林以寧站在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吳懸鈴坐在櫃檯後面，手裡正在扎一個紙人，竹篾在他手指間翻飛，發出細微的“咯吱”聲。
孩子走了，鋪子裡少了一個人的氣息，顯得更加冷清了。
“吳掌櫃。”林以寧走了進去。
吳懸鈴抬起頭來，看見是他，手上的活計停了一下，然後又繼續。
“林掌櫃，您來了。”
“來看看您。”林以寧在櫃檯前的椅子上坐下來，目光在鋪子裡掃了一圈，“生意怎麼樣？”
“就那樣。”吳懸鈴低下頭，繼續扎紙人，“死人生意，餓不死，也撐不著。”
“前陣子梅雨天，連死了人都懶得辦喪事，擱在義莊裡等著天晴。這幾天雨停了，才忙起來。”
林以寧點了點頭，沒有急著開口。
兩個人沉默地坐了一會兒，鋪子裡只有竹篾摩擦的“咯吱”聲和燭火偶爾跳動時發出的“噼啪”聲。牆上那些紙人的影子在燭光裡晃來晃去，像是在竊竊私語。
“吳掌櫃，我想訂一批花燈。”林以寧終於開口了。
吳懸鈴的手頓了一下：“花燈？什麼花燈？”
“河燈，中元節用的。”
吳懸鈴放下手裡的紙人，抬起頭來看著他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帶著幾分困惑：“您要多少？”
“三十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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