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？”陳守真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還帶著幾分不解，“是因為待遇？你放心，司天臺令史的俸祿雖然不算高，但養家餬口綽綽有餘。而且你來了之後，我可以向朝廷申請，給你加一份津貼……”
“不是待遇的問題。”林以寧打斷了他。
“那是什麼問題？”
林以寧轉過頭，看了一眼灶臺旁邊的柳三娘。
她正蹲在那裡，手裡拿著火鉗，撥弄著灶膛裡的柴火。
她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，但她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後又繼續撥弄。
“我怕家裡人擔心。”林以寧把目光收回來，看著陳守真，“昨天我兒子差點沒了。我夫人一夜沒睡好。”
“您說讓我來司天臺當令史，我要是答應了，以後這種事只會更多。”
“我天天往外跑，天天跟那些東西打交道，家裡人會怎麼想？他們難道不擔心嗎？”
“安兒才十歲，阿福才九歲，三娘一個人還帶著兩個小的，己經夠累了。我再整天不著家，這個家還像個家嗎？”
陳守真沉默了。
“陳博士，我知道您是為我好。司天臺令史這個位置，多少人想坐都坐不上。可我不是那塊料。”
“我當初修煉，不是為了除魔衛道，不是為了光宗耀祖，更不是為了當什麼令史。”
“我當初修煉，就是單純的為了保護家人。”
“我不想讓家裡人天天擔心，更不想讓孩子們問‘爹怎麼還沒回來’。”
陳守真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林掌櫃，你想過沒有？”他的聲音放低了些，“你現在的修為，己經不是你自己的事了。你有這個本事，就該擔這個責任。”
“臨安城上百萬人，要是出了什麼大事，你不出手，誰出手？”
“司天臺現在人手不足，陳遠之他們幾個書吏連鬼都看不見。我一個人撐不了整個臨安城。”
“你讓我怎麼辦？”
林以寧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陳博士，我不是不出手。我是說，我不想把‘除魔衛道’當成職業。”
“要是臨安城真出了什麼大事，您來找我，我能幫的，一定幫。”
“但讓我天天去司天臺點卯、當差、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，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家裡還有茶館要管，有孩子要帶，有書要寫。”
“我不是英雄，我就是個普通人。”
陳守真看了他很久最後嘆了口氣，把委任狀折起來，收進袖子裡，“我是該說你胸無大志呢，還是該說你知足常樂？”
“您說我什麼都行。”林以寧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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