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飯後，李承業在書房裡看書。
說是看書，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捧著一本翻了一半的《左傳》，眼睛盯著書頁，但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別的念頭。
門被推開了。
他抬起頭，看見沈氏站在門口，手裡端著一碗銀耳湯，熱氣從碗口升起來，在她面前飄散。
“大哥。”她叫了一聲，聲音輕輕的，“您看書看了一上午了，歇歇吧。我煮了銀耳湯，您嚐嚐。”
李承業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我說了，別叫我大哥。”
“那……我叫您什麼？”沈氏站在門口，低著頭，臉上的表情又窘迫又委屈，“承業？”
“你……你叫我李承業就行。別叫那麼親熱，我跟你不熟。”
沈氏低下頭，端著銀耳湯站在那裡，不說話，也不走。
李承業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有些煩躁，把書往桌上一拍：“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想給您送碗銀耳湯。”沈氏的聲音帶著幾分顫抖，眼眶微微泛紅，“我沒有別的意思。您要是不想喝，我……我拿走就是了。”
她轉過身，端著銀耳湯往外走。
李承業看著她的背影，心裡頭那股煩躁更重了。
“站住。”
沈氏停下來，回過頭來看著他。
“放下吧。”李承業的聲音硬邦邦的，“放下就走。”
沈氏走回來，把銀耳湯放在桌上，轉身就走。
走了兩步，忽然身子一歪，整個人往旁邊倒了下去。
李承業眼疾手快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，才沒讓她摔在地上。
“你怎麼了？”
“沒事……就是有點頭暈……”她的聲音虛弱，整個人靠在他胳膊上，“可能是早上沒吃飯……站得久了……”
李承業皺了皺眉，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來。
“你坐著，我去叫人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氏伸手拉住他的袖子，“我歇一會兒就好了。別叫人了，怪丟人的。”
李承業站在那裡，看著她那張蒼白的臉，那雙泛紅的眼睛，那隻拉著自己袖子的手。
“你早上怎麼不吃飯？”他的聲音放低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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