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二十七。
雪停了，天還是陰著，雲層壓得很低。
李府的院子裡，僕人們正在掛燈籠、貼窗花，忙忙碌碌地準備過年。
臥房裡，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床帳低垂，燭火搖曳。
沈氏的頭髮散落在枕上，烏黑油亮，像一匹綢緞。
身上的褻衣半解，露出雪白的肩膀和鎖骨，在燭光裡泛著柔和的光。
李老爺子躺在旁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他的臉上全是汗，花白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，嘴唇發白。
“老爺……”
“再來一次嘛……”
“夫人，我……我實在是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幾分哀求，“讓我歇歇，歇歇再……”
“您昨天也說歇歇，前天也說歇歇。可您一歇就是一天，人家等得好辛苦。”
李老爺子嚥了口唾沫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他今年五十八了。
別說五十八，就是二十八，也經不起這麼折騰。
從成親那天晚上開始，這個小娘子就像不知道飽似的，每天晚上都要，有時候一晚上要兩回，三回。
前天晚上要了三回，昨天晚上要了兩回，今天天剛亮，剛完了一回，又要。
他覺得自己的腰己經不是自己的了。
“夫人，你……你讓我歇口氣。”他撐著床板想坐起來，但手臂一軟，又摔了回去。
沈氏看著他，嘴角微微翹著，那笑容裡帶著憐愛。
她伸出手，輕輕摸了摸他的臉。
手指劃過他粗糙的皮膚，劃過那些深深的皺紋，劃過那些褐色的老年斑。
李老爺子被她摸得有些不自在，偏了偏頭，想躲開。
“別摸了。”
“我知道我老了。臉上全是褶子，不好看。”
沈氏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誰說不好看？”她的聲音輕輕的，帶著一種讓人聽了心裡頭發酸的真摯，“我覺得很好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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