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，有我在，沒人敢欺負你。”
沈氏沒有說話，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些。
她閉上眼睛，聽著那顆心臟的跳動。
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
他想起自己在冰山地獄裡走了二十年。
赤腳踩在冰刃上，一步一滑，一步一割，皮開肉綻，鮮血淋漓。
她在冰山裡走了二十年，每一天都在想一件事。
溫暖。
她想要溫暖。
哪怕只是一點點，哪怕只是一瞬間，只要能讓她暖和一下，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。
現在她有了肉身，有了知覺，有了溫度。
這個老頭子的身體很熱，熱得像一團火。
每次貼在他身上，她都覺得自己像是泡在溫水裡，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，每一寸皮膚都在歡呼。
她想要更多。
更多。
可是這個老頭子不行了。
他太老了，太弱了，經不起她這麼折騰。
“老爺，您歇著吧。”她從床上坐起來，伸手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，聲音又輕又軟，“我起來走走，悶得慌。”
李老爺子躺在床上，嘴裡含混地說了句“去吧去吧”，然後就閉上了眼睛，鼾聲很快就響了起來。
她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，一件一件地穿好。褻衣、中衣、棉襖、裙子，每穿一件都動作緩慢，像是在品味布料滑過皮膚的觸感。
穿好了衣裳，她走到梳妝檯前，在銅鏡前坐下來，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地梳著頭髮。銅鏡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，眉眼如畫，唇紅齒白，臉頰上還帶著剛才被折騰出來的紅暈。
“好看。”她輕聲說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滿足，“真好看。”
梳完了頭，她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清晨的院子安安靜靜的，雪停了，但屋頂和牆頭上積了厚厚一層白，在晨光裡泛著冷冷的光。
幾個僕人在院子裡掃地、燒水、準備早飯，看見她出來，都低著頭，不敢多看。
沈氏站在臺階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冷空氣灌進肺裡，涼絲絲的，讓她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。
她的目光穿過院子，落在走廊的盡頭。
李承業穿著一件靛藍色的棉袍從遠處走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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