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在她臉上，那張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蒼白，格外美麗，格外詭異。
“承業，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“有什麼話明天說。出去。”
“明天就來不及了。”沈氏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，“老爺子身體不行了，大夫說……可能撐不過今年。”
李承業的臉色變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我今天偷偷問的大夫。大夫說，老爺子操勞過度，傷了根本。要是好好養著，還能撐一兩年。”
“可要是再這麼折騰下去，怕是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
李承業坐在床上，臉色十分難看。
“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？”
“我想給留個後。”沈氏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，“要是……要是就這麼走了，連個後都沒有，我……我該怎麼辦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承業，你是老爺子的長子。”沈氏的手從被子底下伸過來，握住了他的手，手指冰涼，但握得很緊，“老爺子不行了，可你行。”
“你……你瘋了？”李承業想把手抽回來，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，怎麼都掙不開。
“我沒瘋。”沈氏靠過來，臉貼著他的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，“我想給老爺子生個孩子。可他自己不行了，只能……只能借別人的。”
“你……你去找別人！找我幹什麼？”
“你是他的兒子。你跟他最像。你生的孩子，最像他的血脈。”
“荒唐！”李承業猛地一甩手，把沈氏的手甩開了，“傳出去，我李承業還怎麼見人？”
沈氏被他甩得往後一仰，差點摔下床，但她沒有喊疼，也沒有哭，只是坐在那裡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“你就當……就當沒見過我。就當今晚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李承業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我就當沒聽過這些話。”
沈氏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回過頭來看著他。
月光照在她臉上，她的臉上沒有淚，只有一種讓人看了心裡頭發酸的絕望。
李承業坐在床上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心跳十分劇烈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手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，涼絲絲的。
然後他躺下來，把被子拉上來矇住頭。
可他睡不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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