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站在旁邊，看著他那副樣子，心裡頭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不是感動，不是心疼，是……可憐。
這個老頭子，活了五十八年，連一個姑娘的落紅都沒見過。
她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來，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把臉貼在他的肩膀上。
“老爺，您別看了。怪羞人的。”
李老爺子吸了吸鼻子，把那點酸意壓了回去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“好，不看，不看。”他的聲音有些發澀，“走，吃飯去。”
兩個人出了臥房，穿過走廊，往飯廳走。
沈氏走在他旁邊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腰肢輕輕擺動。
她換了一件淡紅色的棉襖，頭髮挽了起來，插著一支白玉簪子，耳朵上掛著金墜子，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。
李老爺子看著她，心裡頭那股癢癢的勁兒又上來了。
“夫人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沈氏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翹了翹，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羞澀，幾分得意，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老爺就會哄人。”
“我沒哄你。真的好看。”
沈氏低下頭，沒有說話，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兩個人進了飯廳，在桌前坐下來。
春草己經把飯菜擺好了。
粥、饅頭、小菜、鹹鴨蛋，還有一碟子醬菜，簡簡單單的，但看著就有食慾。
李老爺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，咂了咂嘴，覺得今天的粥比平時好喝。
“夫人，你多吃點。你太瘦了。”他夾了一筷子菜，放進沈氏碗裡。
沈氏看了他一眼，輕聲說：“謝謝老爺。”
李老爺子被她這一聲“謝謝”叫得渾身舒坦，正要再說什麼，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吵嚷聲。
“爹！爹！”
一個粗獷的男聲從外面傳進來，帶著幾分怒氣。
李老爺子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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