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個李爺?”
“就是前天剛娶親的那個李爺。五十八,娶了個十八的。您沒聽說?”
“聽說了。”
“還能怎麼了?不就是為了家產嗎?”掌櫃的把聲音壓得更低,湊過來,“老爺子新娶了填房,兩位公子怕家產被分走,從外地趕回來了。”
“昨兒到了就去老爺子府上鬧了一場,沒鬧出什麼結果,今兒就在我這兒喝悶酒。”
“喝了一下午了,老大喝了快兩壺,老二也喝了不少。老大嘴碎,喝多了就罵,罵完老爺子罵那新娘子,罵完新娘子又罵老二,罵完老二又罵自己,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句。”
掌櫃的說到這裡,嘆了口氣:“唉,這年頭,兒女多了也不一定是福。老爺子活著的時候爭家產,老爺子死了還爭家產,爭來爭去,親兄弟都成了仇人。”
林以寧聽著,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在那兩個喝酒的男人身上,瞥了一眼。
然後他看見了很淡很淡的陰氣。
“林掌櫃?您怎麼了?”掌櫃的看他臉色不對,問了一句。
林以寧收回目光,看了掌櫃的一眼,猶豫了一下,然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:“掌櫃的,我跟您說句實話。這倆人,肯定犯過事。”
“犯事?犯什麼事?”掌櫃的愣了一下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以寧的聲音壓得更低了,低到只有掌櫃的能聽見,“但我能感覺到,他們身上有淡淡的陰氣。說不定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。”
掌櫃的臉色變了一下,往後退了半步,聲音有些發顫:“林掌櫃,您……您可別嚇我。”
“我沒嚇您。我就是提醒您一句,這種人,少沾。”
掌櫃的連連點頭,臉上的表情又害怕又慶幸,像是在慶幸自己只是開酒館的,不用跟那兩個人有什麼深交。
“行了,我走了。”林以寧提了提酒罈子,“掌櫃的,過年好。”
“過年好過年好。”掌櫃的拱了拱手,轉身回了酒館,門簾在身後晃了晃。
林以寧提著酒罈子,沿著街道往回走。
林安跟在旁邊,走了一段路,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爹,您剛才說的陰氣,是真的嗎?”
“什麼陰氣?”
“就是那兩個人身上的啊。您說他們有陰氣,是真的還是嚇唬掌櫃的?”
林以寧看了兒子一眼:“我嚇唬他幹什麼?”
“那就是真的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們是不是被鬼纏上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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