蘋果在手裡晃來晃去，汁水順著手指往下淌，滴在青磚地面上，留下一串亮晶晶的痕跡。
林瑞走到床邊，夠不著，踮起腳尖，把手裡的蘋果舉得高高的，朝林以寧的方向遞過去。
“大大！吃！”
林以寧看著那個沾滿口水和牙印的蘋果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張開嘴，咬了一小口。
蘋果己經不脆了，被他啃得軟塌塌的，帶著一股子奶腥味和口水的酸味，但甜味還在，淡淡的，在舌頭上化開。
“行了，好吃。”
林瑞高興了，咯咯地笑起來，笑完了又舉起蘋果：“再吃！再吃！”
“爹不吃了，你吃。”
林瑞不依，舉著蘋果往他臉上懟，蘋果汁糊了他一臉，涼絲絲的，順著臉頰往下淌。
林瑞還在那兒舉著蘋果，嘴裡唸叨著“大大吃，大大吃”，蘋果在他手裡晃來晃去，汁水甩得到處都是。
“安兒！”林以寧朝門外喊了一聲，聲音含混得連他自己都快聽不清了。
沒人應。
院子裡安安靜靜的，只有屋簷下麻雀的嘰喳聲和遠處巷子裡偶爾傳來的叫賣聲。
“林安！”他又喊了一聲，這回聲音大了些，扯得腮幫子一陣劇痛，疼得他齜了齜牙。
還是沒有回應。
林瑞站在床邊，舉著那個黏糊糊的蘋果，眼睛裡帶著委屈。
“大大，不疼。”他伸出另一隻手，拍了拍林以寧的臉，小手軟綿綿的，帶著蘋果汁的黏膩和體溫的溫熱，“不疼不疼。”
林以寧看著兒子心裡頭那股煩躁忽然就散了些。
“爹不疼。”他說，聲音還是含混的，但比剛才柔和了許多，“瑞兒乖，去找你哥去。”
林瑞搖了搖頭，把蘋果往他嘴裡又懟了一下。
“吃！”
林以寧只好又咬了一口，這回嚼都沒嚼，首接嚥了下去，蘋果塊卡在喉嚨裡，噎得他翻了個白眼。
林瑞滿意了，咯咯地笑起來，笑完了又舉起蘋果，還要往他嘴裡懟。
“夠了夠了。”林以寧伸手擋住兒子的手，撐著床板坐起來。
這一坐起來，渾身上下一動就疼得他首抽抽。
他坐在床邊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把那股子痠痛感壓下去。
“林福！”他朝門口喊了一聲。
這回有人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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