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，林安就從床上爬了起來。
今天他難得起得比林福早。
他坐在床邊，揉著眼睛。
西眼從他的腳邊抬起頭來，看了他一眼，又趴下去繼續睡。
林安推開門往灶房走。
柳三娘正蹲在灶臺前面，手裡拿著火鉗，灶膛裡的火還沒生起來，只有幾縷青煙從灶口冒出來，燻得她首咳嗽。
“娘。”林安站在灶房門口，“今天早上吃什麼？”
柳三娘抬起頭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她的臉色不太好，一看就是昨晚沒睡好。
“我不做了。你們路上買點吃吧。”她從袖子裡掏出幾文錢，遞過來。
林安接過錢，數了數：“這麼多？”
“你們兄弟倆的，一人一份。別讓你弟弟餓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安把錢揣進袖子裡，轉身就跑。
“等等！”柳三娘叫住他，“你爹的藥還沒煎呢，一會兒你煎了再走。”
“我不會煎！”
“不會煎就學！你都多大了？十一了！連個藥都不會煎？”
林安站在灶房門口，臉上的表情又委屈又不耐煩，但看見柳三娘那張疲憊的臉，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“行行行，我煎。您別生氣。”
“把藥倒進罐子裡，加三碗水，大火燒開了轉小火，煎到一碗水就行。聽見了沒有？”
“聽見了聽見了。”林安走過去，拿起藥罐子，開啟蓋子，一股濃烈的苦味撲面而來，燻得他皺了皺鼻子，“這什麼藥啊，這麼難聞。”
“別廢話了，快弄。”
林安把藥倒進罐子裡，端著罐子走到水缸旁邊，舀了水，三碗，不多不少，然後放在灶臺上，生火，添柴，一氣呵成。
“你倒是挺利索。”
“這有什麼難的？看都看會了。”
柳三娘看著他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安兒，你也不小了。娘不是非要你幹這些活，但你不能什麼都指著別人。你爹現在那樣，你弟弟還小，你要是再不懂事，這個家怎麼辦？”
林安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
火苗舔著鍋底，藥罐子裡的水開始咕嘟咕嘟地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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