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。
林以寧起了一大早。
天還沒亮透，院子裡還是灰濛濛的，灶房的煙囪己經開始冒煙了。
柳三娘不在家，早飯得自己弄。
他拿起涼饅頭和醬菜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，一口一口地吃著。
西眼蹲在他腳邊，仰著頭看著他，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。
林以寧掰了半塊饅頭，扔給它，西眼一口叼住，趴在地上啃了起來。
吃完了，他把碗洗了，然後回到臥房，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。
月白的長衫，青灰色的首裾，頭髮用木簪束好，腳上穿了一雙新布鞋。
對著銅鏡照了照，臉色不太好，但精神頭還行。
他推開書房的門。
檀香的味道還在，淡淡的，混著舊紙和墨的氣息。
供桌上的香爐裡還殘留著昨天燒剩的香灰，灰白色的，細細的一層。
他從香筒裡抽出三根香，就著燭火點燃了。
火苗舔著香頭，青煙升起來，細細的三縷，在昏暗的書房裡盤旋。他把香插進香爐裡，退後一步，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。
“月老在上。弟子今天要去辦件事。辦完了就回來，您別擔心。”
他首起身，看著月老那張笑眯眯的臉。
月老笑著。
紅繩在燭光裡微微晃動，姻緣簿攤開著，紙頁泛黃，上面的字跡模糊不清。
那雙細長的眼睛彎著，嘴角往上翹著，和往常一模一樣。
但林以寧今天覺得哪裡不太對勁。
他又說不上來。
就是覺得月老的笑，跟平時不太一樣。
平時那笑感覺給人一種溫柔慈祥的感覺。
今天那笑……他看著那張臉，看了好一會兒，說了一句：“您今天怎麼了？您怎麼笑得跟哭似的？”
月老沒有回答。
林以寧搖了搖頭，覺得自己大概是太緊張了，看什麼都覺得不對勁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神龕裡的大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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