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己經偏西了。
山裡的光線比上午暗了許多，帶有一種山野特有的清冷。
走了一段路，林安忽然停下來。
“爹，您聽。”
林以寧也停了下來。
路邊傳來一陣細微的、斷斷續續的嗚咽聲。
林安循著聲音往路邊的灌木叢裡走了兩步，撥開一叢藤蔓，然後“啊”了一聲。
“爹！有隻狐狸！”
林以寧走過去，低頭一看。
灌木叢後面，一隻黃狐蜷縮在落葉堆裡，身體劇烈地起伏著，嘴裡發出低沉的、痛苦的嗚咽。
它的毛色很好看，金黃色的，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柔和的光。
但此刻那身漂亮的皮毛上沾滿了泥土和血汙，後腿上一道很深的傷口，皮肉翻開著，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肉和白色的骨頭。
血還在往外滲，把身下的落葉染成了暗紅色。
黃狐聽見動靜，抬起頭來，露出那張尖尖的、狹長的臉。
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，很亮，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痛苦和恐懼。
它看見林以寧和林安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、威脅性的“嗚嗚”聲，齜了齜牙，露出兩排尖利的、帶著血絲的牙齒。
但它沒有撲過來。
不是不想，是動不了。
林安蹲下來，湊近了些，仔細看了看。
“爹，它的傷口好深。腿骨都露出來了。”
林以寧蹲下來，把竹筐從背上解下來，輕輕放在地上。
林瑞被這動靜弄醒了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。
林以寧沒有理他，目光一首盯著那隻黃狐。
他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開口了。
“你是妖吧？”
黃狐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，然後變成了警惕。
它沒有點頭，也沒有搖頭，就那麼看著林以寧，喉嚨裡的“嗚嗚”聲更大了，但明顯能聽出來，那不是在威脅，是在害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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