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以寧沒有看那個少女。
他轉過身，把竹筐背起來，把打蛇棍握在手裡。
“安兒，走了。”
林安愣了一下。
“啊？走？爹，她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
林安看了看他爹的背影，又看了看跪在落葉堆裡的少女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跟了上去。
“恩公！”少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幾分急切，“請留步！”
林以寧沒有停。
“恩公！您救了我的命，我還沒有報答您！”
“不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
少女跪在落葉堆裡，看著那個揹著竹筐、越走越遠的背影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然後猛地站起來，踉踉蹌蹌地追了上去。
她的腿還有些軟，剛癒合的傷口雖然長好了，但每走一步都疼得她齜牙咧嘴。
但她沒有停，一瘸一拐地追著，追了十幾步，終於追上了。
她一把抓住林以寧的袖子。
“恩公，我求您一件事。”
林以寧停下來，轉過身，看著她。
少女仰著臉看著他，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淚水。
“我的族人，都被殺了。”
林以寧沒有說話。
“我們是青丘山狐族的一支，世代住在會稽山深處，與世無爭。上個月，來了一群人，他們穿著黑色的道袍，手裡拿著法器，說是要‘清剿妖邪’。”
“他們殺了我的父母，殺了我的兄弟姐妹，殺了我的族人。一百三十七口，只有我一個人逃了出來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，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，一滴一滴地落在林以寧的袖子上，洇溼了一小片。
“恩公，您救了我的命，您一定是個好人。我求您，幫我報仇。”
林以寧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他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，轉過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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