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彎彎曲曲的，比上來的時候好走了些，但林安還是走得踉踉蹌蹌的，不是踩到石頭就是被樹根絆一下。
他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，走兩步就回頭看一眼，脖子伸得長長的。
林以寧走在前頭，揹著竹筐，打蛇棍在前面撥著草。
走了一段路，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你這個小色鬼，別看了。”
林安的臉一下子紅了：“我才不是色鬼！”
“那你老回頭幹什麼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她跟沒跟上來。”
“跟上來又怎樣？你還想把她帶回家？”
林安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好說的。
他把臉扭到一邊，盯著路邊的松樹，嘴噘得能掛油瓶。
林以寧嘆了口氣：“安兒，你今年十一了。十一歲的男孩子，對女孩子好奇，正常。但你不能看見一個光著身子的姑娘就把魂兒丟了。”
“我沒丟魂！”
“沒丟魂你走兩步回頭看一眼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是擔心她。她一個人在山裡，受了傷，萬一……”
“萬一什麼？她是狐妖，不是你們那些嬌滴滴的小姑娘。她在山裡活了上百年，比你熟。”
林安不說話了，但腳步明顯慢了下來，還是忍不住往身後瞟了一眼。
山道上空蕩蕩的，只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。
他收回目光，加快腳步跟上了林以寧。
父子倆走了一段路，林安又開口了：“爹，您說，她真的是青丘山狐族的？”
“她說她是。”
“您信嗎？”
“信不信的，有什麼關係？”
“那您為什麼不幫她報仇？”
林以寧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“安兒，你記住。這世上沒有絕對的好人，也沒有絕對的壞人。”
“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對的，都覺得對方是錯的。你幫了一邊，就得罪了另一邊。你幫了今天，明天還有後天。幫不完的。”
“那就不幫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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