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還站著幾個人，伸著脖子往這邊張望，臉上帶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。
林安摟著林以寧的胳膊從那幾個人面前走過。
他沒有看他們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，步子很快，快得林以寧有些跟不上。
“讓開。”林安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硬，硬得像一塊石頭。
那幾個人往旁邊讓了讓，但沒有走，還是站在那裡，目光黏在他們父子倆身上，像蒼蠅一樣怎麼都甩不掉。
林安停下來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那幾個人。
“我說讓開，你們聽不見嗎？”
一個胖胖的中年婦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，訕訕地笑了一下：“我們……我們沒擋路啊……”
“沒擋路就滾。”
婦人的臉一下子漲紅了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想罵兩句，但看見林安那雙發紅的眼睛，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轉身走了。
其他幾個人也跟著散了，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。
“這孩子，怎麼說話呢？”
“就是，沒家教。”
“人家爹都那樣了，孩子急眼也正常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遠，越來越輕，最後消失在巷子盡頭。
林安轉過身，繼續摟著林以寧往前走。
林以寧能感覺到，那隻手在發抖。
“安兒。”林以寧開口了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什麼？”
“我沒怕。”
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林安沒有說話。
他把林以寧摟得更緊了些，緊到兩個人貼在一起，緊到他能感覺到林以寧身上那件壽衣底下冰涼的溫度。
“爹，您別說話。咱快到家了。”
巷子不長，但林安覺得走了很久。
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像是怕腳下的青石板路會突然裂開，把他和他爹一起吞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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