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哭什麼？”
林安愣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。
溼的。
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哭了。
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順著臉頰往下淌，流進嘴裡，鹹的，澀的。
“我沒哭。”他說，聲音有些發哽。
“那你臉上是什麼？”
“汗。”
“汗是鹹的，眼淚也是鹹的。你怎麼分得清？”
“我就是分得清。”
林以寧看著他，那個笑容還掛在臉上，但眼睛裡沒有笑意。
“你分不清。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了。汗和眼淚，是一樣的。都是鹹的，根本分不清的。”
林安沒有說話。
他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，但擦不乾淨，剛擦完又有新的流下來，怎麼都止不住。
“別哭了。”林以寧說，“你哭什麼？我又沒死。”
林安的眼淚掉得更兇了。
他撲過去，一把抱住林以寧，把臉埋在他的胸口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哭得渾身發抖。
“您不許死！”他的聲音從林以寧胸口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帶著哭腔，“您不許死！您聽見沒有！”
林以寧被他抱著，身體僵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放鬆下來。
他抬起手，放在林安的背上，輕輕拍著。
“我沒死。”他說，“我這不是好好的嗎？”
“您不好！您一點都不好！”林安抬起頭來，臉上全是淚痕，眼睛哭得又紅又腫，“您穿壽衣！您在大街上跳舞！您說您演不下去了！您這叫好好的嗎？”
林以寧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“您騙人！”林安的聲音更大了，“您一首都在騙人！您騙娘，騙爺爺，騙奶奶，騙阿福，騙我！您騙了所有人！”
“您明明不開心，可您總是笑！您明明很累，可您總說沒事！您明明……您明明不想活，可您總是說‘好好的’！”
“您騙了所有人！您連自己都騙！”
林安說完，又趴回林以寧胸口，哭得更厲害了。
哭得渾身抽抽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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