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安靜了下來。
林以寧坐在床邊，聽著那聲音消失，然後慢慢躺下來，面朝天花板。
然後他控制不住的大笑。
他笑得渾身發抖，笑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，流進耳朵裡，涼絲絲的。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笑。
也許是因為林安說的那些話。
也許是因為他終於不用再演了。
也許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己經演了這麼久，久到連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自己。
他笑著，哭著，躺在床上，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，張著嘴，喘著氣，卻怎麼也回不到水裡。
林瑞從門口走進來。
小傢伙膝蓋上沾著灰，臉上也沾著灰。
他走到床邊，扶著床沿站起來，踮著腳尖，伸手去夠林以寧的臉。
“爹。”他叫了一聲，奶聲奶氣的。
林以寧側過頭來，看著他。
林瑞的手夠到了他的臉，軟綿綿的，帶著口水的黏膩和體溫的溫熱，在他臉上拍了兩下。
“爹，不哭。”
林以寧看著兒子那張髒兮兮的小臉，那雙黑亮的、什麼都不懂的眼睛。
他想笑，但笑不出來。
想哭，但哭不出來。
就那麼看著，看著，一首看著。
林瑞被他看得有些不耐煩了，手在他臉上又拍了兩下，然後縮回去，轉身走了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。
“爹，來。”
林以寧沒有動。
他不是不想動，是動不了。
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壓住了，沉沉的，重重的，怎麼都抬不起來。
他躺在那裡，閉上眼睛。
眼前一片漆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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