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中旬的越州。
山裡的暑氣比臨安淡了些，但悶還是一樣悶。
林以寧躺在獨木舟上，頭枕著船板，眼睛半睜半閉，看著頭頂的天。
天被兩邊的山夾成了一條窄窄的藍帶子，雲走得很快，從山的那一頭飄到這一頭，還沒看夠就飄走了。
兩岸是翠綠的高山，山上的樹一層疊著一層，從山腳一首鋪到山頂。
山影倒映在湖水裡，把整條河都染成了翠綠色。
船划過去，槳攪碎了那片綠翡翠，在船尾盪漾開去，慢慢地又合攏了。
船伕是個六十來歲的老叟，皮膚曬得黝黑。
他穿著一件短衫，手裡握著槳，一下一下地划著，不急不慢，槳葉入水無聲，出水也無痕。
“客官，您是從臨安來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做生意的？”
“不是。來散散心。”
“散心好啊。”船伕笑呵呵地說，“越州這地方，山好水好，最適合散心。您住幾天？”
“明天就回。”
“明天？那也太急了。好不容易來一趟，不多住幾天？”
“家裡有事。”
船伕沒有再問，繼續划著槳。
槳葉在水裡攪動，發出細微的“嘩啦”聲，混著兩岸樹林裡的鳥叫和蟬鳴，在峽谷裡迴盪開來。
林安坐在船尾，懷裡摟著林瑞，兩隻手箍得緊緊的，一下都不敢松。
“哥，魚！”林瑞忽然喊了一聲，身子往前一掙，林安連忙把他拽回來，箍得更緊了。
“別動！掉下去怎麼辦？”
“魚！魚！”
“看見了看見了。”
林瑞不聽，還是往前掙，手伸出去，朝著河面抓了兩下，什麼都沒抓到，手又縮著指著河面。
“魚！”
“嗯，魚。”
“大魚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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