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夜晚。
柳三娘坐在梳妝檯前，銅鏡裡映出一張疲憊的臉。
她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地梳著頭髮。
林以寧躺在床上，手裡拿著一本書，翻了兩頁，又合上了，放在床頭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梳子穿過頭髮的沙沙聲，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風吹樹葉的聲響。
柳三娘梳完了頭，把梳子放在臺上，轉過身來，看著林以寧。
“以寧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，是不是該給安兒弄個婚配了？”
林以寧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太早了吧。他才十一。”
“十一還早？你不是也十六就和我成親了嗎？”
林以寧心裡嘆了口氣。
如果是前世，十一歲的孩子還在上小學。
可這個時代，從出生開始就把孩子當成人培養，讀書、婚配、謀生，一樣都不能落下。
他總是適應不了，總覺得孩子們還小，可這個世界不允許他們慢慢長大。
林以寧沒有回答。
柳三娘把頭髮攏到耳後，轉過身去，對著銅鏡照了照，又轉回來。
“我不是急。我是想，弄一門娃娃親，讓他定下心來。省得一天到晚老胡思亂想。要不然照這樣，我真擔心他禍害別人家的姑娘。”
林以寧“嗤”地笑了一聲。
“你想多了。我兒子我放心。他毛都沒長齊呢。”
柳三娘看著他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你別一天到晚覺得他小。”
“你不能總把他當小孩。他會長大的。等他長大了，你還能這麼護著他？”
林以寧沒有說話。
柳三娘站起來，走到床邊，在床沿上坐下來，看著他。
“以寧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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