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重陽節當天，陽光明媚得有些過分。
九月的臨安，難得有這樣通透的天，瓦藍瓦藍的，一絲雲都沒有。
牆頭上蹲著一隻橘貓。
胖得像個球，蜷在瓦片上，尾巴垂下來，一搖一搖的。
它眯著眼睛，一副懶洋洋，與世無爭的樣子，偶爾張開嘴打個哈欠，露出粉色的舌頭和尖尖的牙齒。
林福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青灰色的首裾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臉上乾乾淨淨的，沒有一絲表情。
跟平時一模一樣。
柳三娘端著粥碗從灶房裡出來，看見林福坐在那兒，腳步頓了一下，然後走過去，把碗放在他面前。
“阿福，吃早飯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端起粥碗，湊到嘴邊，抿了一小口，放下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筷子醬菜，放在粥面上，用筷子撥了撥，讓醬菜的鹹味滲進粥裡，然後一口一口地吃著。
動作不緊不慢，跟平時一模一樣。
柳三娘站在旁邊，看著他，想說又說不出口。
林安從西廂裡出來，頭髮亂糟糟的，整個人看著像剛從被窩裡被拽出來的。
他揉著眼睛走到石桌旁邊，一屁股坐下來，拿起一個饅頭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含混地說：“阿福，你昨天喝醉了你知道嗎？”
林福的筷子停了一下。
“沒有。”
“有！你喝醉了！你喝了小半碗黃酒，吃了西只醉蟹！你抱著爹叫‘好爹爹’，你抱著娘叫‘娘您不喜歡我了’，你還讓我離你遠點，說我煩！”
林福抬起頭來，眼睛十分平靜，看著林安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麼不可能？你自己乾的事你不記得了？”
“不記得。”
“那不就結了？不記得就是喝醉了！”
林福放下筷子，看著林安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讓林安差點噎死的話。
“你說的那些事，是你自己編的吧？”
林安嘴裡那口饅頭差點噴出來。
“我編的？我為什麼要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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