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三娘站在石桌旁邊，手裡還端著那碗沒喝完的粥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擔憂。
“他怎麼了？”
林以寧從書房裡走出來，手裡拿著一摞稿紙，厚厚的一沓。
他站在臺階上，看了一眼西廂那扇關得嚴嚴實實的門，又看了一眼坐在石桌旁邊的林安，最後看了一眼三娘。
“可能受打擊了吧。”
“什麼打擊？”
“發現自己原來是個會撒嬌的人。”
柳三娘愣了一下，然後“嗤”地笑了一聲：“這有什麼了？誰不會撒嬌？你也會。”
林以寧看了她一眼：“我不會。”
“你不會？你每次生病的時候，那樣子比阿福可誇張多了。又讓人喂藥又讓人蓋被子，嘴上還說‘不用不用’，那不就是撒嬌？”
林安在旁邊聽著，嘴裡的饅頭終於嚥下去了，插了一句：“就是就是。爹，您生病的時候可難伺候了。”
林以寧被母子倆一唱一和地說得有些掛不住：“那不一樣。”
“哪兒不一樣？”柳三娘問。
“我是病人。病人有權利撒嬌。”
“那阿福呢？阿福也是病人？他喝了酒，醉了，醉了就是病人。他有權利撒嬌。”
林以寧放下粥碗，看著柳三娘，沉默了片刻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我不懂什麼？”
“他不一樣。他不是因為醉了才撒嬌。他是心裡頭一首憋著，藉著酒勁才說出來。說出來之後，他覺得自己丟人了。”
柳三孃的眉頭皺了起來：“丟什麼人？跟自己爹孃撒嬌，有什麼丟人的？”
“你跟我說沒用。你得跟他說。”
柳三娘走到西廂門口，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阿福，開門。娘有話跟你說。”
裡頭沒有聲音。
“你不開門，娘就在這兒站著。站到你開門為止。”
沉默了片刻。
門開了一條縫。
林福站在門縫後面，臉還紅著，眼睛也紅著，但表情己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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