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掌櫃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林以寧看著他，心想怪不得最近安兒對女人這麼感興趣，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行了。稿子給你。”
錢掌櫃如蒙大赦，連忙拿起那沓稿紙，翻開，一頁一頁地看了起來。
林以寧坐在對面，看著他。
錢掌櫃翻完了。
他合上稿紙，抬起頭來，看著林以寧，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為難。
“林先生，您這是……換風格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這不太像您啊。”
“您以前寫的那些，至少有個衝突。”
“這本《小森林》，寫一個人回鄉下種地、做飯、過日子，沒什麼故事，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“平淡。”林以寧替他說了。
“對！太平淡了！”錢掌櫃的聲音大了起來，“沒有衝突，沒有高潮，沒有反轉。從頭到尾就是種地、做飯、吃飯、睡覺。這種書，誰愛看啊？”
林以寧沒有說話。
錢掌櫃見他不說話，以為他生氣了，語氣又軟了下來：“林先生，我不是說您寫得不好。”
“我就是覺得……這本有點……有點不太符合現在的市面。現在的讀者，喜歡看刺激的、熱鬧的、驚險的。您這本太安靜了，安靜得讓人有點……有點坐不住。”
“你覺得，我沒有用心寫？”
錢掌櫃愣了一下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沒有用心。是……感覺您心裡有事。寫出來的東西，帶著一種……一種說不出來的……疏離感。”
“就像是您站在很遠很遠的地方，看著一個人在種地、做飯、過日子。您看得見，但摸不著。讀者也摸不著。”
林以寧看著錢掌櫃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錢掌櫃愣住了。
“什麼？”
“我說，你說得對。”林以寧坐首了身子，把稿紙從錢掌櫃手裡拿過來，翻到第一頁，看了一眼，“我現在就這個狀態。你收不收吧。”
錢掌櫃看著他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收。肯定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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