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們家那位呢？”文芳轉過頭，看著馮素榮。
馮素榮挺著大肚子，她想了想。
“我們家老陳，不過生日。他說那是‘母難日’，不該慶祝。”
三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，越說越覺得過生日這事兒沒什麼好折騰的。
林安坐在旁邊，聽了半天，終於忍不住了。
“你們不知道我爹那個人。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很認真，帶著一種只有兒子對父親十分了解才有的無奈語氣，“嘴上什麼都不說，心裡頭老在乎了。”
“去年他生日，娘給他煮了碗麵，窩了倆雞蛋，他吃完說‘挺好的’。可後來我聽見他一個人在書房裡，對著大伯唸叨，說‘今年這個生日過得，跟平時也沒什麼兩樣’。”
“然後又說了一句，‘也難怪，又不是什麼大生日’。那叫什麼來著？‘口是心非’？對，就那個。嘴上說‘沒什麼’，心裡頭其實老在乎了。”
“所以要是把他生日忘了，他嘴上肯定說‘沒事沒事，過不過都一樣’，可心裡頭，估計得憋一年。”
文芳靠在椅背上，看著林安那張認真的樣子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不至於吧？你爹看著挺成熟的啊。每次見了我，都是客客氣氣的，說話慢條斯理的，一看就是讀過書的人。怎麼還為個生日計較起來了？”
“那是我爹在外面。”林安的聲音又大了一些，“在家可不這樣。在家他，他也成熟，就是……嗯……”
他想了半天，也沒想出個合適的詞來。
柳三娘替他說了。
“表面成熟罷了。不，現在連表面都不成熟了。自打修煉以後，那張臉越來越年輕，跟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似的。”
“你們都沒注意嗎？前兩年他還有幾條皺紋，現在全沒了。皮膚比我都細，氣色比我都好。”
文芳湊過來，仔細看了看柳三孃的臉，又想了想林以寧的樣子，然後“哎呀”了一聲。
“還真是。上次他來我們家送東西，我開門一看，還以為是他弟弟呢。”
“他哪有弟弟啊？”張芷汀在旁邊插了一句。
“所以說嘛。”文芳拍了拍桌子，“看著比實際年齡小了一大截。三娘，你們倆本來就差五歲，現在看著……”
她說到這兒，忽然不說了，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。
柳三娘替她說了。
“現在看著，像是娘倆。”
茶館裡安靜了一瞬。
張芷汀嘴裡的茶水差點沒噴出來，連忙用手帕捂住了嘴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馮素榮挺著大肚子，笑得渾身發抖，一隻手扶著腰，另一隻手撐著桌子，嘴裡喊著“哎喲哎喲”，也不知道是笑疼了還是笑得腰疼了。
文芳更是笑得趴在桌上，腦後的髮髻散了都不知道。
林安坐在旁邊，看著幾個女人笑成一團，臉上的表情無奈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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